戴上耳機，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始了第一次試唱。
“溫酒會知音
借問人間知我者能有幾”
特殊而富有磁的歌聲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響起，與外面的車水馬龍隔絕開來。
一遍，兩遍，三遍……
對自己的要求極高，一個轉音，一句氣口，甚至一個細微的音，都反復打磨，力求做到完。
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魚肚白，才終于錄完了兩個滿意的版本。
摘下耳機，田恬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嚨都有些發干，但神卻異常。
將兩首品導出，接下來，就是選擇了發布平臺。
打開瀏覽，開始搜索這個世界的在線音樂件。
很快，三個主流APP出現在眼前。
【靜心音樂】：界面素雅，主打純音樂、古典樂和一些小眾的輕音樂，用戶群偏向高知和文藝青年，氛圍很好，但眾面相對較窄。
【樂趣音樂】：用戶量極大，但平臺上充斥著大量的網絡神曲、口水歌，歌曲質量參差不齊，評論區的風氣也比較浮躁，是典型的下沉市場產。
【汽水音樂】：定位介于兩者之間，是目前用戶量最廣、曲庫最全的綜合音樂平臺。它鼓勵原創音樂人駐，所有上傳的歌曲都需要經過後臺審核，雖然審核標準不算苛刻，但至篩掉了一大批制濫造的作品。
田恬湉的目標很明確，要的是最廣泛的聽眾。
“汽水音樂”，就是你了。
迅速注冊了一個名為“梨渦”的音樂人賬號，將兩首歌曲連同自己設計的簡單封面一同上傳。
在歌曲簡介里，只寫了一句話。
“愿你能聽懂我。”
點擊“提審核”後，田恬湉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與此同時，汽水音樂總部，審核部。
孫志鵬面無表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泡得沒了味道的濃茶。
作為汽水音樂的一名資深音樂審核員，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戴上耳機，從千上萬首上傳的新歌里，挑出那些“能聽”的。
這份工作聽起來很酷，但日復一日地被各種魔音灌耳，再大的熱也早就被消磨殆盡了。
“你的心，像拖拉機，轟隆隆隆響不停……”
“我的寶，你別跑，我為你把那花兒澆……”
耳機里傳來又一首堪稱神污染的神曲，孫志鵬的眉心突突直跳，覺自己的耳正在遭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忍著生理的不適，聽完了規定的30秒，毫不猶豫地在“審核不通過”的選項上打了個勾，理由是“歌詞低俗，旋律合”。
他了發脹的太，點開了下一首。
後臺自分配的歌曲，名字很簡潔——《知我》。
演唱者：梨渦。
“又是個沒聽過的新人。”
孫志鵬心里嘀咕了一句，已經做好了再聽一首垃圾的準備，有些麻木地點下了播放鍵。
沒有花里胡哨的前奏，一段干凈的古箏聲如流水般淌耳中。
嗯？編曲還行。
孫志鵬稍微提起了一點興趣。
接著，一個略帶沙啞，卻又清澈得不可思議的聲響了起來。
“溫酒會知音
借問人間知我者能有幾……”
只一句。
孫志鵬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
他手忙腳地摘下耳機，看了看，又戴了回去，甚至把音量調大了兩格。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耳機里，聲的演唱仍在繼續，每一個轉音，每一氣息，都理得恰到好，帶著一種娓娓道來的故事，輕易就將人拉了歌曲的緒之中。
這不是那些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口水歌！
這也不是那些靠著百萬調音師修出來的電音！
這是真正有唱功，有的歌！
孫志鵬從業五年，聽過的歌沒有十萬也有八萬，耳朵早就被養得無比刁鉆。
可此時此刻，他卻覺自己貧瘠的耳正在被甘泉洗滌。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他意猶未盡地靠在椅背上，半天沒緩過神。
太好聽了。
他立刻點開這個“梨渦”的音樂人的主頁，發現除了這首《知我》，還有一首同名歌曲，後面帶著“戲腔版”的標注。
“還有另一個版本？”
孫志鵬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地點了播放。
悉的旋律再次響起，但這一次，當歌曲進行到高部分時，原本流行的唱法戛然而止，一段清越嘹亮、穿力極強的戲腔毫無預兆地炸開！
“溫酒會知音
借問人間知我者能有幾……”
“臥槽！”
孫志鵬一個沒忍住，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椅子因為他的作向後出老遠，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辦公室里其他昏昏睡的同事紛紛向他投來詫異的視線。
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的臉上寫滿了震撼和狂喜，抓著耳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籟之音。
“人才！這是他媽的絕世人才啊！”
他激地在原地踱步，語無倫次。
不行，這樣的歌，這樣的歌手，絕對不能被埋沒！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兩份文件，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沖進了總監辦公室。
“老劉！我這有個新人！絕對的款！給我一個B級推薦位！”孫志鵬把文件拍在總監的桌子上，氣吁吁地喊道。
被稱作老劉的總監正端著保溫杯，被他嚇了一跳，不滿地皺起眉：“小孫，你躁躁地干什麼！什麼新人一來就要B級推薦？”
“你先聽！聽完再說！”孫志鵬不由分說，直接搶過老劉的藍牙耳機，連接上自己的電腦，點下了《知我（戲腔版）》的播放鍵。
老劉狐疑地戴上耳機，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一分鐘後，老劉摘下耳機，臉上也閃過一驚艷，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歌是不錯，唱功也好。但是，新人，零，零數據。直接給B級推薦，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孫志鵬急了，“這歌絕對有火的潛質！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小孫，”老劉的語氣沉了下來，“平臺有平臺的運營策略。這個月B級推薦的排期早就滿了，都是簽了合同的大公司或者知名歌手。你讓我把誰的撤下來，給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新人？”
孫志鵬的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知道，老劉說的是事實。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總監辦公室，中的火熱被一盆冷水澆得半滅。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看著屏幕上“梨渦”那個孤零零的賬號，心里滿是不甘。
就這麼放棄嗎？
不行！
B級推薦位他要不來，但……他還有別的權限。
孫志鵬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作。
他將《知我》這首歌，放進了“新歌速遞”板塊里一個最不起眼、通常用來填充版面的角落推薦位上。
雖然曝度遠不如B級推薦，但至，能讓這首歌多一被聽到的機會。
做完這一切，他還是覺得不夠。
他切出工作後臺，登錄了自己的個人汽水音樂賬號。
這是一個有著三十多萬的樂評人賬號，ID是【老鵬推歌】。
他沒有發態，而是直接在搜索框里輸了“梨渦”兩個字。
很快，那個頭像空白、數為0的新人主頁跳了出來。
孫志鵬看著那兩首剛剛通過審核的歌曲，沒有任何猶豫，點下了那個灰的“+關注”按鈕。
按鈕瞬間變了“已關注”。
在“梨渦”的列表里，【老鵬推歌】這個ID，為了第一個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