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汽水音樂的程序員還在為那兩條詭異的拋線流量焦頭爛額時,始作俑者田恬湉正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一陣魔的手機鈴聲把從周公的懷里拽了出來。
“喂?”閉著眼睛,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田小姐您好!我是小王啊!”電話那頭的中介小哥聲音熱得能把人點著,“您租的那套房子已經全部打掃消毒完畢,今天就可以拎包住了!”
田恬湉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好家伙,的氪金基地終于準備就緒了!
掛了電話,鯉魚打從床上彈起來,開始收拾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當。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服,一些生活用品,加起來還沒一個行李箱大。
室友周倩倩看風風火火的樣子,走過來輕聲問:“要搬走了?”
“嗯,今天就走。”田恬湉把最後一件T恤塞進行李箱。
周倩倩幫拉上拉鏈,有些不舍:“我過兩天也要回老家了,以後想見一面都難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田恬湉拍了拍的肩膀,難得正經了一回,“回去好好發展,等我掙大錢了,開飛機去你家樓頂接你兜風。”
周倩倩被逗笑了,遞給一個包裝致的小盒子:“送你的,喬遷禮。”
田恬湉打開一看,是個小巧的香薰燈。
“知道你喜歡熬夜,點上這個能安神。”
田恬湉心里一暖。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但這種不值錢卻很用心的小禮,也人的。
“謝了姐妹。”給了周倩倩一個大大的擁抱,“以後常聯系!”
告別了室友,田恬湉拖著的小行李箱,雄赳赳氣昂昂地奔赴自己的新家。
那是一個位于市中心黃金地段的高檔小區,安保嚴格得堪比進宮面圣。
當刷開32樓那套三百平大平層的指紋鎖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驚艷了一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室是極簡又充滿設計的裝修,空氣里彌漫著一……金錢的芬芳。
妙啊!
這就是未來搞錢的基地!
田恬湉滿意地在客廳里轉了一圈,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吳老板嗎?我,姓田,上次在您那訂了一套設備。對,可以上門安裝了。”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田恬湉打開門,一個高一米八五、寸頭、穿著工裝,一臉“別惹我我很專業”的男人站在門口。
吳剛。
音響設備店的老板,一個技宅。
田恬湉對他印象深刻,因為這哥們賣東西的時候,全程不說一句廢話,問一句答一句,酷得像是來收保護費的。
吳剛拎著巨大的工箱走進來,環顧四周,然後看見了客廳角落里堆小山的設備包裝箱。
他走過去,拆開一個看了看,又拆開一個看了看。
田恬湉注意到,他每拆一個,臉上的神就嚴肅一分。
直到他把所有箱子都略檢查了一遍,才轉過頭,用一種看敗家子的復雜神看著田恬湉。
“小姐,你確定這些都是你買的?”
“不然呢?”田恬湉歪頭,“你賣的,我付的錢,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吳剛搖搖頭,開始干活。
他作麻利,各種線路在他手里服服帖帖,復雜的設備被他三下五除二就組裝起來。
整個過程,安靜得掉針都能聽見。
田恬湉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瘋狂吐槽。
這哥們絕對是I人天花板,社能量為負數的那種。
大概一個小時後,一套看起來就能發火箭的專業錄音設備雛形已經搭建好了。
吳剛停下手,了汗,終于開了金口。
“問一下,你裝這套設備,主要是做什麼用?”
田恬湉喝了口水,誠實回答:“語音直播。”
吳剛手里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抬起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震驚,那神態活像是聽見有人要用滿漢全席的食材去喂豬。
“什麼直播?”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語音廳,聊天唱歌那種。”田恬湉補充說明。
吳剛不說話了。
他就那麼站著,看看眼前這套價值五十萬、連專業錄音棚都未必舍得配齊的頂級設備,又看看田恬湉那張過分年輕漂亮的臉。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艱難地開口。
“小姐,我跟你說句實話。”
“嗯?”
“你買這麼好的設備干語音直播,純屬浪費錢。”吳剛一臉的痛心疾首,“你用個手機,花幾百塊買個門聲卡,效果都綽綽有余了!這套設備,你這是用航母去炸魚塘啊!”
他越說越激,指著那支德國進口的頂級電容麥克風。
“就這支麥,三萬八!它能把你嚨里最細微的口水音都收進去!你直播間大哥給你刷禮,難道是圖你口水音清晰嗎?”
田恬湉:“……”
有道理,但是不多。
吳剛又指著那臺調音臺:“還有這個!三十二路數字調音臺!你知道這是干嘛的嗎?這是給一個樂隊做現場混音用的!你一個人直播,你是有三十二張嗎?”
田恬湉被他問住了。
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吳剛看不說話,以為是被自己說服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語重心長。
“真的,沒必要。你要是圖個新鮮,我勸你把這些退了,我給你重新配一套,五千塊頂天了,效果絕對夠你用。”
田恬湉看著他那張寫滿“專業”、“正直”、“為你省錢”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開口,吐出三個字。
“我有錢。”
空氣瞬間凝固。
吳剛整個人僵住了,炸炸呼呼的表還凝固在臉上,看起來格外稽。
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田恬湉的眼神清澈又無辜,仿佛在說一件再也正常不過的事。
吳剛的視線不控制地從這套五十萬的設備,緩緩移到這個三百平的致大平層,最後又落回到田恬湉那張“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有錢人”的臉上。
一種巨大的、荒謬的、被金錢暴擊的無力席卷了他。
他覺自己的CPU正在被一種名為“鈔能力”的病毒瘋狂攻擊,滋滋作響,瀕臨燒毀。
最終,千言萬語匯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怒吼。
“仇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