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仍舊每天往機構跑。
藍棠棠提高了警惕,盡量不與他單獨相。
可春末的一場暴雨,還是將留在了機構門口。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
狂風卷著氣橫沖直撞,不過幾分鐘,街道便被白茫茫的雨幕吞沒,地面迅速積起一片片水洼。
不家長借走了機構的備用傘。
藍棠棠今天排晚班,需要等所有孩子離開後整理道。
忙完走出教室時,門口的傘架已經空了。
看了一眼車件。
前方排隊一百二十七人,預計等待四十六分鐘。
手機右上角只剩百分之十九的電。
藍棠棠抿了抿,把機構定位發給柯羨,又順手打開實時位置共。
天沉得像提前夜。
站在門廊下,著外面的雨發愁。
不知道柯羨能不能來。
他最近跑外賣拼得幾乎不要命,每天早出晚歸。
湊近時,總能看見他眼底著濃重青灰。
勸過幾次。
他卻答應得好,第二天依舊照常出門。
藍棠棠剛給他發完消息,後便響起那道令人生厭的聲音。
“棠棠老師,沒帶傘?”
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皮疙瘩。
李偉的孩子早被接走,他卻一直留到現在。
意圖幾乎寫在臉上。
他手里沒有教,也沒有需要咨詢的課程問題。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車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早便等著這場雨替他制造機會。
“住哪里?”李偉晃了晃車鑰匙,“我送你。”
奔馳車標在灰暗天下閃過。
“不用。”藍棠棠向門廊側退開一步,“我男朋友會來接。”
不知道柯羨什麼時候能趕到。
但至需要一個理由讓李偉離開。
“聽說是個送外賣的?”
李偉嗤笑。
“嘖嘖,一個月能掙幾個錢,你跟著他有什麼前途?”
“這是我的事。”
藍棠棠抬眼,嗓音仍然平靜,握著手機的手指卻悄悄按上急呼界面。
他再次靠近,聲音得黏膩。
“跟著我,就不用出來做這種辛苦兼職。”
“李先生。”
打斷他,目一寸寸冷下來。
“我來這里是教孩子,不是給家長挑選的。您再繼續,我會把這段對話原樣告訴店長和您的妻子。”
李偉臉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隨即像被中肋般沉下臉。
藍棠棠指甲掐進掌心。
忍住了。
機構同事已經走得差不多,外面又是暴雨。
與這種人正面撕破臉,對沒有任何好。
“李先生,請您尊重一些。”
的聲音不冷不熱。
“我和男朋友憑自己的能力掙錢,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是真傻,還是在我面前裝清高?”
李偉被一次次拒絕,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
他上下打量,眼神里多了明顯的輕蔑。
“覺得之前的禮不夠貴?”
“行。一個月五萬,怎麼樣?”
藍棠棠胃里一陣翻騰。
這個人竟然直接用錢給標價。
“不怎麼樣。”
連最後一點笑都懶得維持。
“我與男朋友很好。請您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轉想回前臺,李偉卻橫一步擋在門前。
距離驟然被。
那濃得發苦的古龍水再次近,藍棠棠胃里發,鞋跟悄悄抵住玻璃門邊框。
如果他手,便先用手機砸眼睛,再往值班室跑。
在心里迅速計算路線,臉上卻沒有怯。
李偉臉難看下來。
“好好考慮,別不識——”
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高大的影從雨幕里進門廊,遮住頭頂昏黃燈。
柯羨沒有疾步沖來,也沒有開口。
他只是穿過集雨線,一步一步走近。
靴底踩開地面積水,每一下都很沉。
那種過分安靜的近反而比怒罵更令人心驚,像某種習慣在危險中鎖定目標的本能。
李偉下意識回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
柯羨站在雨里。
亮黃外賣制服已經,深了大半,在寬闊肩背與結實膛上。
雨水從帽檐串滾落,沿著鋒利下頜進領。
他右手握著一把黑傘。
傘尖不停向下滴水。
普通外賣工裝穿在他上,竟像一套被雨夜浸的作戰服。
沉默站在那里時,渾都著某種危險而冷的迫。
懸殊的高與格差撲面而來。
李偉下意識後退兩步。
原本準備撐場面的話,也在看見男人手臂與肩背的力量後咽了回去。
他那口花十萬做的烤瓷牙很貴。
實在沒有必要為一個油鹽不進的人冒險。
藍棠棠卻在柯羨出現的瞬間亮起眼睛。
心底懸著的石頭穩穩落下。
才發消息不到二十分鐘。
這個時間,他原本應該還在接單。
可他就這樣渾地站到了面前。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結束手里的訂單。
手機仍固定在手臂支架上,屏幕停在配送路線界面,兩個尚未完的訂單被紅倒計時框住。
藍棠棠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剛才藍棠棠表面鎮定,心里卻已經想過,如果李偉強行拉上車應該怎麼辦。
如今那些預演過的恐懼全都散了。
“阿奕!”
拎起包跑過去,練地挽住他的手臂。
作比平時更急。
上來時,柯羨低頭看了一眼,確認著完整、腕間也沒有被人過的痕跡,肩背那繃的弦才松開半寸。
隔著的制服,仍能到小臂繃的熱度。
柯羨撐開黑傘。
傘面“砰”地彈開,穩穩罩在頭頂。
他沒有立即離開。
而是越過藍棠棠,看向門廊下的李偉。
眉骨低,墨眼底寒意沉沉。
像在打量一件擋路的、沒有生命的東西。
“他是誰?”
柯羨開口。
嗓音比這場春雨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