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後,兩人的關系又恢復了黏黏糊糊的狀態。
柯羨每天來接人的時間都算得極準。
藍棠棠剛從機構門口出來,他那輛小電驢便停在街角。
頭盔面罩一掀,出一雙狹長冷淡的眼睛,隔著半條街便能準確找到。
這天課程結束得稍晚。
徐竹趴在前臺嗑瓜子,忽然問:“最近怎麼沒見李偉來煩你?”
“可能被我男朋友嚇到了。”
藍棠棠指尖繞著耳邊碎發,臉頰浮起一點淺淺的紅。
“嚇到?”徐竹瞬間來了神,“你男朋友干什麼的?藏富豪?拿錢砸李偉臉上了?”
“不是。”
藍棠棠老實回答。
“他現在送外賣。”
空氣安靜兩秒。
徐竹瞪大眼睛,上下繞著打量一圈。
“你這麼漂亮,居然找了個外賣員?”
“追你的人從七十二區排到貴族區都夠了吧。你怎麼想的?”
嘖嘖嘆:“想不到啊,棠棠,你還是個腦。”
藍棠棠扯了扯角。
總不能告訴,自己的“外賣員男友”其實是柯家繼承人。
更不能說正靠這段假關系努力避免被一張Joker牌毀掉人生。
腦便腦吧。
至聽起來比騙子好一點。
“不說了,他該等急了。”
藍棠棠背好包,準備離開。
因為與徐竹多聊幾句,比平時晚了些。
柯羨在街角遲遲沒看見人,擔心又遇到麻煩,已經停好車走進機構。
他顯然剛結束一趟遠單。
騎行夾克領口還帶著室外涼意,護肩將本就寬闊的肩線襯得更加利落。
頭盔被單手夾在腰側,修長手指隨意搭著盔沿,腕骨與小臂的筋絡被黑束口勾得分明。
門口幾名年輕老師原本還在聊天,聲音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這是你男朋友?”
徐竹看見門口的男人,眼睛瞬間直了。
利落黑發著高眉骨,五廓冷峻分明。
亮黃外賣制服將寬肩窄腰的形勾勒得極其醒目,糲工裝與那張矜貴鋒利的臉放在一起,形一種強烈反差。
“確定不是哪家爺來驗生活?”
藍棠棠正喝水,險些被嗆到。
姐妹。
要不要猜得這麼準?
干咳兩聲,抓起包便去拉柯羨。
“我們先走了,明天見!”
走出機構,才撅起,小聲抱怨。
“以後不要直接進來。”
柯羨腳步驟停。
方才還算和的眸瞬間沉了下去。
他低頭看向被拉住的手腕,線也慢慢繃。
不愿意讓同事看見他?
覺得有一個送外賣的男朋友丟臉?
那點剛被雨夜承諾安的不安,像一尖銳細刺,再次扎進心底。
藍棠棠沒有察覺,仍酸溜溜地繼續。
“我們店里好幾個老師都單。”
“你長得這麼招眼,一進來,們眼神全黏你上了。”
輕輕哼了一聲。
尾音又又,像羽在心口撓過。
柯羨微怔。
不是嫌棄。
是吃醋。
眼底霾頃刻散去,角繃的弧度也緩慢松開,浮起一點藏不住的愉悅。
是他多想。
他家小姑娘不會嫌棄他。
只會悄悄地想把他藏起來。
藍棠棠終于發現他表變化。
“你笑什麼?”
“沒笑。”
“明明就笑了。”
柯羨住角,故作認真。
“下次戴著頭盔和面罩進去,把整張臉遮住。”
“那更不行。”
藍棠棠想也沒想便否決。
“你不知道覆面系嗎?”
“什麼?”
的瞬間閉上。
腦海里飛快閃過自己收藏的那些覆面系視頻。
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出鋒利下頜與滾結。
汗水順著頸側緩慢落,反而比臉更讓人浮想聯翩。
如果換柯羨……
亮黃騎行服裹住寬肩窄腰,斑駁面巾遮住口鼻,只出鋒利眉眼與一小截冷白下頜。
摘頭盔時,汗黑發凌垂在額前,結沿著面罩下緣緩慢滾……
藍棠棠耳“騰”地燒紅。
“沒什麼。”
立刻扭頭,加快腳步。
柯羨走在後,看著紅的後頸,總覺得這個所謂的“覆面系”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不過他今天心好,暫時沒有追問。
……
隔日下午,藍棠棠正帶著孩子們練基礎律,被店長出教室。
“棠棠,來這段時間還適應嗎?”
“很適應。”
乖巧點頭。
“同事都很照顧我,跟著楊老師也學到很多。”
店長滿意地笑起來。
“孩子喜歡你,家長反饋也不錯。”
停頓片刻,低聲音。
“還記得我說過的貴族家庭形課嗎?”
藍棠棠愣了一下。
那不是招聘時隨口畫的餅?
竟然真的存在?
“有位長期合作的貴族客戶,每年這個季節都會來七十二區小住。原來負責的周老師懷孕,不方便上門,我想讓你試試。”
“我?”
藍棠棠指了指自己。
“按資歷確實不到你。”店長說得坦誠,“但那位小姐有點看臉。”
“你來了以後,周老師的機構值第一只能讓位。”
藍棠棠:“……”
原來臉還能這樣變現。
“可是我的教學水平……”
“你基礎好,作規范,最近幾次課家長反饋也不錯。”店長敲了敲桌面,“真正麻煩的不是課程,是規矩。”
“對方家里來接人的車、莊園里看見的事,一律不許往外說。不能拍照,不能發定位,更不要借機結任何人。”
藍棠棠眼底的興稍稍收斂,認真點頭。
“課薪三千五。”
藍棠棠瞬間站直。
“店長。”
“我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試試。”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答得又快又脆,剛才的猶豫仿佛從未存在。
規矩多一點怎麼了?
那可是三千五。
只要不犯法,讓上課前先背一遍莊園家訓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