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被瞬間變化的態度逗笑。
笑過以後,又嚴肅叮囑。
“到了人家莊園要老實本分。”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的別,更不要到打聽。貴族家規矩多,你只負責上課。”
“明白。”
藍棠棠起口,一臉鄭重。
“保證不給機構丟臉。”
課薪三千五。
一天兩節便是七千。
前世為什麼沒早點來這里面試?
當時只會傻乎乎地榨柯羨,既浪費機會,又浪費鈔票,最後連命都浪費掉了。
如今那一張張鈔票仿佛已經長出翅膀,正撲棱棱朝飛來。
差的只是“啪”的一聲,全部落進懷里。
傍晚,柯羨跑單回來。
門剛打開,便看見藍棠棠蜷在沙發上,眨著亮晶晶的杏眸等他。
一看便遇見了好事。
“阿奕。”
拖長尾音,朝他勾了勾手指。
“快過來。”
柯羨摘下頭盔,在沙發前蹲下。
“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天上掉餡餅了。”
藍棠棠從沙發上彈起來,跪坐著湊到他面前。
“店長給我介紹了一份貴族家教。你猜課薪多?”
不等回答,便出手掌。
“三千五。”
“一天兩課時就是七千。”
眉眼飛揚,幾乎將“貴族的錢真好賺”寫在臉上。
說到興,兩只手一并搭上他的肩,卷發從肩頭落,發尾輕輕掃過他手背。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柯羨能看清瞳孔里那個小的自己,也能聞見上剛洗過澡的石榴甜香。
柯羨看著雀躍的樣子,角跟著彎起。
可高興剛剛浮上來,另一層擔憂便沉進眼底。
他聽過許多關于貴族的傳聞。
高高在上的人,最擅長將平民當消遣。
尤其藍棠棠這樣容貌過分惹眼、又缺防備的年輕人,很容易為目標。
“安全嗎?”
他語氣認真。
“當然安全。”
藍棠棠手拍了拍他的臉,掌心乎乎地在頰側。
不過是隨手安。
柯羨卻被那點溫度得微微一頓。
像哄一頭警惕的,又像理所當然地將他劃進了最親近的范圍。
“是個八九歲的貴族小孩,也是機構合作多年的老客戶。”
“聽說孩子母親喜歡藍花楹,每年花期都會來七十二區小住。”
柯羨握住的手,仍不放心。
“貴族大多脾氣不定。”
“委屈,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怎麼替我出頭?”藍棠棠故意逗他,“騎著小電驢沖進貴族莊園?”
“嗯。”
柯羨答得毫不猶豫。
“門不讓進,就翻墻。”
藍棠棠怔了半秒,忍不住笑倒在沙發靠背上。
他卻沒笑。
那雙墨眼睛安靜著,顯然真的做得出來。
藍棠棠乖乖點頭。
“店長已經把規矩強調到我耳朵起繭了。”
“等拿到第一筆課時費,我請你吃大餐。”
“我們棠棠真厲害。”
柯羨的拇指輕輕蹭過掌心,目落在那雙彎彎的眼睛上。
暖意是真的。
心里逐漸拉開的落差也是真的。
一天能掙七千。
而他從早跑到晚,風雨無阻,最多不過五六百。
進溫切斯特後,只會走得越來越高。
自己若始終只是一個份不明的外賣員,又能陪多久?
或許,該認真調查自己的過去了。
這個念頭并非第一次出現。
他醒來時頭部傷,上卻還有數已經結痂的舊傷。
傷口邊緣規整,不像普通刀傷。
反而更接近槍傷。
一個普通人上為什麼會有槍傷?
他究竟是誰?
如果過去并不簡單,失蹤這麼久,會不會有人正在找他?
他曾趁藍棠棠不在,按照傷口形狀查過資料。
網頁上那些關于彈道與貫穿傷的圖片,讓深生出一種詭異悉。
不是恐懼。
更像被忘的本能。
最令他不安的是……
如果真有人在找他。
找上門來的究竟是親人,還是敵人?
藍棠棠會不會因他到牽連?
可這樣好。
他已經舍不得離開。
“阿奕。”
孩的聲音將他從暗思緒里拉回。
“那今天能申請吃口口香的麻辣香鍋嗎?”
杏眸一眨不眨地過來,整張小臉都寫滿。
柯羨握住在自己臉上的手,指腹挲掌心。
“太辣。”
“上次吃完,當天嗓子就啞了。”
“那是上次。”
藍棠棠吸了吸并不存在的口水。
“這次微辣。不,微微辣。”
“不行。”
“阿奕。”
放聲音,尾音拉得又黏又糯。
“這個家誰說了算?”
柯羨看一眼。
“你。”
“那我要吃麻辣香鍋。”
藍棠棠理直氣壯地宣布,還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
今天穿著一件一字肩春衫。
領口松松沿著肩線垂落,出圓潤肩頭與巧鎖骨。
隨著輕晃,料也微微起伏,燈在白皙上明明滅滅。
柯羨目停頓半秒,若無其事地移開。
結卻不自覺滾了一圈。
藍棠棠見撒無效,膝蓋向前蹭了蹭,整個人湊得更近。
跪坐的姿勢本就不穩。
這一傾,立刻失去重心。
“哎呀——”
預想中的磕沒有發生。
柯羨反應極快,幾乎在撲來的同一秒張開雙臂,將那團溫甜香穩穩撈進懷里。
藍棠棠鼻尖撞上他頸側。
柯羨低頭蹭過蓬松發頂,聲音從腔震出,帶著一點低低的笑。
“小甜點自己送上門了?”
他的手臂圈住纖細腰肢,順勢起,將人輕而易舉地抱離沙發。
形與力量的懸殊,讓藍棠棠像一只落進猛懷里的小貓。
“麻辣香鍋先等一等。”
男人垂眸看,眼底暗緩慢加深。
藍棠棠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托在自己腰後的手掌很燙。
隔著薄薄料,五指幾乎能圈住大半腰。
懸空的小不自覺蜷了一下,方才還理直氣壯的氣勢忽然散得干干凈凈。
“先讓我嘗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