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嫻一路溜回房間，平復了下呼吸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所以池栩拒絕過那麼多次遞來的東西，唯獨好心塞的這次被瞎貓上死耗子了，最令人吃驚的他過了那麼多年竟然還記得。
這也太魔幻了點。
初嫻轉悠了一忙里忙外最後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等心里那點兒澎湃勁頭過了後緩緩掏出手機點開跟池栩的微信對話框，刪刪打打糾結半天一個字也沒發出去。
咬著指甲，皺眉。
就這麼直接問人家高中的事會不會很冒犯？畢竟那對于他來說可能是塊傷疤。
但是不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初嫻心里都發。
十五分鐘過去，對面突然來了條消息。
池栩：【你對著聊天框打十五分鐘字了】
池栩：【你在寫論文？】
初嫻【……】
在心底里罵了句臟話。
他怎麼知道的啊啊啊啊啊——
池栩像是看出來的局促，直截了當道：【有什麼想問的直接說，我沒什麼避諱的】
就在剛剛還有一堆話要問的咸魚突然沒了靜，這會兒一想，到底有什麼好要問的？不就是在他高中順手往人屜塞了點東西時隔多年當事人發現了來謝一下麼？
這麼簡單一件事確實沒什麼要問的。
可是初嫻有種莫名的別扭，好像不只單純想知道這一件事，還想知道池栩的原生家庭是什麼樣的，和一個班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麼，轉班後過得如何等等。
都想知道。
初嫻怪異地想要弄清楚那副驚為天人的皮囊下裝載了一個怎樣的靈魂，說得更直白點——開始迫切了解池栩。
初嫻不知道這些憑空生出來的奇怪的好奇心從何而來，也明白以現在的份問這些不合適，和理智強烈沖撞致使會對著聊天框踟躕猶豫。
初嫻：【你那天不吃飯是因為……】
池栩：【沒錢】
“……”
初嫻盯著手機屏幕上回復過來兩個簡短的字怔了一時半會兒，似乎沒有料到池栩會說得如此直白。
原以為今非昔比的娛樂圈的頂級流量在面對過往的落魄困窘的生活況會有所遮掩或者瞞，但是池栩好像沒有這種打算。
池栩：【我讀高中時我家里條件很差，你能聽到的傳聞，不全是空來風】
初嫻擰著眉頭，神復雜。
聽到的傳聞——
父親喝酒賭博欠錢，母親傍上大款跑了……
甚至不敢細想，只能默默祈禱這是假的。
池栩繼續：【今天那句謝謝，算我替十六歲池栩講的，他一直想著有機會當面道謝】
池栩：【如果這麼算起來，你是不是得算我半個高中同學】
池栩：【初嫻老師？】
……
初嫻凝眸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呆若木。
心臟突然砰砰砰跳了幾下。
什麼十六歲！？什麼半個高中同學？什麼初嫻老師！？？
你這是犯規！犯規！！
初嫻捂著口企圖安作祟的心跳聲，握著手機的手一抖，摁了個表包出去。
初嫻：【太上皇駕到.jpg】
池栩：【？】
有時候池栩覺著初嫻這人的表包只能用詭異來形容。
翌日八點多，劇組驅車到達了城郊營點，拍攝地早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初嫻對著商務車鏡子里的自己造型看了眼，波浪卷大紅，短款臍上配喇叭，剛做造型時迷迷糊糊的沒睡醒，這會兒卻是覺著太夸張。
問了副駕駛的對接導演：“pd我這個妝造是不是有點過于……濃艷了，營不是該穿得舒服點？”
pd笑了聲打趣：“錄第一期總要彩亮相一下吧，現在可能是你們最面的一次了。”
初嫻：“……”
聽這話好像進了什麼賊船。
來參加的是營慢綜沒錯吧？
商務車依次開進，眾人下車，初嫻掃了眼周圍人，確實是一個個閃亮登場。
——手里還拿著節目組提供的大包小包營用，看起來有種拖家帶口去走秀的稽。
草坪上癱著一張巨大的圓形天幕，旁邊四散開的是大大小小的帳篷零件，前面斜了一張贊助商的廣告牌，旁邊還有只人形玩偶朝他們揮手。
嘉賓打完招呼，導演喊話讓站一排拍照。
林周悅按捺住想翻白眼的沖，從後面繞了一圈站在封子燁邊，封子燁面帶著和善微笑看一眼。
“唉，好，初嫻啊，你朝池栩那靠近一點啊，你們倆留著中間位置開排店啊？”
“……”
“噗——”魏言珺沒忍住笑了出來。
初嫻微微抬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池栩穿的節目組的灰白夾克，臉上幾乎看不太出來化了妝。
自從昨天被池栩認出來以後，初嫻覺得心里有種非常微妙的覺。
就好像知道了些他的。
池栩垂眼——
對視。
目匯兩秒，滋生出很奇妙的氛圍。
“嘖。”
魏言珺不耐煩地把旁邊人朝那邊了下。
初嫻被得下上池栩肩膀，兩人胳膊撞在一起。
“……”
側頭瞪了眼魏言珺：“你干嘛！？”
魏言珺皺著眉頭：“就拍個照這麼費勁兒呢？這又不是民政局，靠近點拍不會拿到紅本本。”
初嫻：“……”
池栩：“……”
封子燁聞言瞥了眼這邊，沒接話。
“OK！《黃昏漫游宇宙》第一站開始！”魏良舉著喇叭，“現在節目組開始發布任務。”
“池栩。”他突然點了個人名兒。
池栩正了正神，有點不確定地應聲：“到？”
“把那這塊板上的任務讀一遍。”
“……”
他瞇著眼看了會兒：“導演。”
“什麼事？你有疑問麼？”
“看不清可以拿近點嗎？”
“……”
封子燁忍俊不：“池栩哥你這是做效果嗎？”
池栩直接過去把任務板拿了過來，隨口道：“沒有，真近視。”
孟松訝然：“小池你近視啊？怎沒見你帶過眼鏡？”
池栩點頭：“輕度，沒很嚴重。”
初嫻聞言愣了愣。
近視？
拍了幾個月戲，這倒是從來都沒發現的。
難怪他喜歡瞇眼看東西。
池栩垂眼一字一句朗讀板子上的容：“兩天一夜營，節目組任務如下：①搭帳篷②做飯喂飽自己③睡前夜聊+游戲④別死。”
“……”
聽到四號任務時空氣有一瞬的沉寂。
是否有點侮辱人。
林周悅皺著眉頭發，對著節目組提問：“這個帳篷還要自己搭？”
“不然呢？節目組給你搭個度假酒店？還等什麼，快去吧，加油。”
“……”
癟著，心底里罵了句封子燁：要不是為了炒你那破cp誰要來這里搭帳篷。
他們六個人一共要搭的東西有一個天幕，三頂帳篷，IGT（便攜式餐廚系統），還有一些馬扎置桌雜七雜八的東西。
眾人商議四個男生先把天幕搭起來，讓林周悅和初嫻先去搭們的小帳篷。
封子燁對著一地的零件支架，毫無頭緒，他問一旁的魏言珺：“你會搭嗎？”
魏言珺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會。”
“……”
孟松走過去拉開地上的風繩，轉頭對著他們道：“你們倆幫忙把這幾繩子用地釘固定一下。”
倆人獲得指令人手一風繩開始干活。
池栩蹲在孟松旁邊，把風繩預留了70公分的長度，用來調節松，釘釘子的時候斜了45度固定。
孟松看著旁邊人嫻的作，詫異：“小池你有專門學過搭帳篷？”
池栩搖頭：“沒有，之前跟劇組去野外取景的時候跟著看了幾眼。”
孟松：“哦這樣啊。”
說是看了幾眼，但孟松觀察發現池栩這人搭得很好，釘完釘子又主鉆進幕布底下握著中心支柱把天幕布撐起來。
孟松突然嘆：“難怪譚導前些時間跟我還夸你來著。”
池栩聞言，用支撐幕布的手一頓，瞥了眼鏡頭示意減掉，問：“譚導……他還好嗎？”
譚明是港島的導演，早些年來地拍過幾部電影，選角都十分另辟蹊徑，但口碑一直很好，前年回港島之後對外宣稱停止創作不再復出，從此在地銷聲匿跡，但是圈稍微和他悉點的人應該都知道是因為患上了胃癌，在港島治療。
“唉，”孟松搖搖頭，“查出來已經是中晚期了，他這些年就一直翻以前的老片子來看，喏，聽說我要來跟你錄綜藝還跟我提起你呢。”
池栩繼續手里的活，沒接話。
“他說，小池啊就是看著兇，話，人其實很謙遜的，沒啥架子，他讓我跟你多聊聊天，還說想你了，代他跟你問個好。”
池栩眼睫微微，低低應了聲：“嗯。”
天幕巨大一張，外加這會兒營地風很大，收風繩要克服巨大阻力，四個年男合力搭完一個已經滿頭大汗，早上起來做的頭發也隨風飄搖。
非常狼狽。
另一邊帳篷組，初嫻和林周悅面面相覷，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就差後期把“啥也不會”P們腦門兒上。
初嫻的頭發在風中凌，問了個答案十分明顯的問題：“你……會搭，嗎？”
林周悅一臉無語，還不得不回答：“不會。”
“……”
初嫻已經預想到這期播出彈幕上連著飄過的一排“凹人設”“裝什麼笨蛋人”“這倆花瓶對節目是起到一個裝飾作用嗎”諸如此類的罵聲。
麻木了。
初嫻掏出手機搗鼓一陣。
林周悅好奇湊過去問：“你干嘛？”
“查攻略。”
“……”
大致看完流程，初嫻自信滿滿地關掉手機，抓起地上的三角：“來吧！”
二十分鐘後，林周悅看著和初嫻搭出來的帳篷，猶疑：“你確定，這玩意……能睡人？你沒看錯攻略吧？”
“沒有啊，我就按照上面搭的啊，應該沒問……”
話沒說完，一陣勁風掠過，們就親眼看著搖搖墜的帳篷，塌了一攤爛泥。
“……”
林周悅簡直沒眼看。
初嫻絕地認命，轉頭喊話節目組：“導演！這個帳篷有沒有簡單好搭一點的，我們搭不起來！”
魏良舉著喇叭：“有，有個五分鐘就能搭好的。”
初嫻眼睛亮了：“什麼？”
“兒款米奇妙妙屋充氣帳篷。”
“……”
魏良指著面前的帳篷和打氣筒，“你們要是能接晚上帳篷氣，第二天早上起來臉上蓋著塑料皮睡覺的話就充這個吧。”
“……”
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我來幫你們吧，”封子燁徑直走過來，他順手拿過林周悅手里的三角。
林周悅清了清嗓子，有點僵地回了個微笑：“唉謝謝啊。”
下一秒，初嫻就看見轉背對著鏡頭撇。
噗——
好傲。
“初嫻姐，”封子燁，眨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你幫我扶一下這個架子可以嗎？”
初嫻反應過來：“哦好。”
封子燁拿著架子搗鼓了一陣子，有點沒看明白，無從下手。
林周悅沒忍住笑了聲，口而出一句尖酸刻薄的話：“會搭嗎你就來？”
封子燁側眼看鏡頭，給比了個眼提醒。
——炒cp。
林周悅不太自然地變了個表：“哈哈，那巧了我們都不會搭，這帳篷還難的哈，我看們網上不是搭得容易的，要不再找個人幫忙？”
“......”
初嫻在一旁看得有點想笑。
原來近距離看炒cp現場，有這麼假。
“池栩哥！”封子燁朝對面走過來的男人揮揮手，“這邊帳篷，你教我們一下。”
因為力活費時費力，池栩了白夾克，單穿了一件白短袖，他走過來，蹲下，十分嫻地開始固定地釘，還微微側過子，開始講步驟。
從初嫻這個視角看過去，他頭發遮住眉眼，鼻骨和下頜線條清晰協調，做事一不茍，專注得要命。
“步驟沒問題，你們應該是搭的方法不太對，帳篷布拉起來的時候撐一下再固定。”池栩演示說，“看懂了沒？”
仨人跟鵪鶉上課似的，在一旁連連點頭，“懂了懂了。”
池栩站起來，平發皺的角：“剩下的你們自己試一下，不行來找我吧。”
“好的好的。”
等人走遠，這邊三個按照剛剛的方法慢吞吞地開始搭另外一頂。
期間，初嫻約約似乎聽見林周悅和封子燁輕聲嘀咕了句：“嘁，什麼都不會來人面前耍什麼帥，還不是要人池栩來幫......”
初嫻抿，這個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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