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初嫻眼睫得厲害，心跳撲通撲通響。
“沒……”甕聲甕氣地說，“我、我比較像魚。”
“……”
四周工作人員見狀，也都朝這邊圍了上來，詢問況。
“怎麼回事兒啊？”
“有沒有哪里傷到？”
封子燁也小跑了過來，彎著腰想扶起來：“初嫻姐你有事沒？”
初嫻想借力站起來，剛一使勁兒整個人又一頭扎下去，結結實實撞在池栩膛上，撞得男人悶哼一聲。
“……”
周圍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嗷——”初嫻抬手捂著一邊脖子，神痛苦得像是欠了五百萬。
“我脖子要斷了！”
“……”
被撈起來的初嫻簡直臟得沒邊兒，扎好的丸子被水打散得跟海帶似的垂在肩上，半，服了迷彩的，皮靴肚里邊兒灌滿了泥水。
脖子還歪著不了了。
斜眼瞄一眼旁邊，池栩也沒比好多，服子像在泥里面滾了一圈兒，腰間還留著兩個臟兮兮的泥掌印。
這會兒初嫻是真算明白了昨天錄制前導演跟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們現在這副模樣——
真的很不面。
秉持著“臟都臟了，那不如就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原則，幾人干脆就這樣抓。
封子燁瞥了眼歪著脖子還依然堅強魚的初嫻，沒忍住想笑：“初嫻姐，你真的好堅強。”
“嘶——”初嫻了腦袋，脖頸又傳來一陣刺痛，語氣很無奈，“沒辦法，為了工作，是這樣的。”
蹲旁邊的攝像大哥聞言沒忍住笑了出聲，連連夸贊：“初嫻老師你真是殘志堅！”
“……”
撈魚小隊最終的戰績是五條。
其中四條是池栩抓的，還有一條是們殘志堅的隊長為了完打破花瓶印象指標拼了命抓來的。
補完幾個鏡頭後三人跟著隨行攝像組走回營地。
一路上，小尹拿著巾紙湊上來，盯著初嫻烏漆麻黑的臉上看了會兒，不敢認：“你是初嫻姐不？”
初嫻：“……”
“我不是。”初嫻指著桶里抓來的魚，“你初嫻姐在那兒呢。”
“那你……”
“我現在是水鬼。”
“……”
拖著一了的臟服，走回去比過來慢一點。
助理小李拿巾給池栩手，棉布一抹，掌心出混著碎石污泥的殷紅傷口。
“嘶——”小李咋舌，有點不忍心下手，“哥……你這。”
初嫻在一旁聞聲看過去，目頓在男人手掌上的一片傷口上，心跳一沉。
有點後知後覺。
是前面撞倒他時，手掌往後撐才磕到泥塘底石劃傷的。
池栩垂眼瞥了下傷口，像剛剛才發覺，不咸不淡地說：“沒事，你繼續吧。”
小李嘆了口氣：“哥你又這樣……”
初嫻偏頭，頸間陣痛，可現在覺著自己心里漫上的一疚之意更堵得慌。
——“哥你又這樣。”
所以，他總是傷？
初嫻抿。
池栩怎麼比還……細皮。
回到營地後是正午，天幕下悠閑坐著的釣魚小隊見到來人後不約而同地滯了下，緩慢站起，一副見了鬼的神。
魏言珺跟只猴子一樣歪七扭八地跑過去，看到初嫻以後後笑得直不起腰。
“哎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嫻哈哈哈哈哈我真不了了，你撿垃圾去了？”
初嫻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副臉，水桶一放，又牽扯到歪著的脖子，疼得嗷嗷。
魏言珺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我說你脖子干啥啊？讓人給栓著了？”
“……”
“我的老天爺，”林周悅咬著蘋果走上來，看著面前的人，“你們被魚給逮住了？”
“……”
嘲笑之余又有點慶幸：“還好沒去，知道臟，不知道這麼臟，初嫻，你好歹是個明星啊，你這樣還能接到電視劇不？”
初嫻被嘲諷得一口老都要吐出來。
孟松上前來看著初嫻歪著的脖子：“初嫻你這脖子怎麼回事？”
初嫻：“早上本來就有點落枕，剛抓魚太猛了，可能扭到了吧。”
“喲這麼不小心。”孟松說，“等會兒給你拿條巾熱敷一下吧，你們先去洗個澡。”
初嫻去淋浴室沖完澡出來，著漉漉頭發，覺混輕松了不。
小尹拿著水盆和熱巾笑地說：“我干干凈凈的初嫻姐回來咯！”
淋浴室外沒有攝像頭，初嫻穿著一寬大的T恤衫和運短，妝也沒化，搬了個小馬扎坐外邊兒一邊熱敷脖子，一邊自然風干頭發。
半個小時後，小尹換完最後一盆熱水，脖子差不多恢復正常，巧遇上出來的封子燁。
“初嫻姐，”封子燁有點急切地問，“你脖子好點了嗎？”
“嗯，敷了會兒，好很多。”
“……”
他像是有話要講，話到邊又變了：“那你下次小心點兒，我先走了。”
初嫻頭發也干得差不多，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小尹，你帶急救包了沒？”
“哦好像在我包里——”小尹正把巾擰干，反應過來一愣，“怎麼了初嫻姐，你哪傷了？很嚴重嗎？”
初嫻斂睫，抿：“不是我。”
小尹把急救包給了初嫻，轉道：“姐我去倒水放巾。”
“嗯。”
初嫻垂眼盯著紅的急救包出神，腦海里浮現男人殷紅的掌心和那天在青曇宴被私生抓傷的手背。
他好像就是老是傷……
而且。
都是因為。
抬眼，看見了剛從淋浴走出來的人。
池栩隨便逃了件白襯衫和運，潤發梢還往下滴著水，卸了妝的皮白得發。
“池栩。”初嫻他。
池栩聞聲朝這邊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小馬扎上的人，問：“怎麼了？”
從初嫻這個角度看，最突出的是高的鼻梁骨和好像能到人的長睫。
——媧炫技。
“咳”清嗓子，別開眼，拍了拍一旁小尹坐過的小馬扎，示意，“你坐下。”
池栩揚眉，順勢坐了下來。
“那個，你手掌心還沒理吧，”初嫻一邊拉開急救包拉鏈，一邊說，“攤開我看看。”
池栩：“沒什麼事，不……”
“我看看。”初嫻打斷他，“可以嗎？”
用的是問句，語氣卻不容拒絕。
“……”
默然片刻，池栩嘆了口氣，攤開一只手掌，剛剛的傷口被泥蓋著，看不太出來，這會兒暴在日下的是深淺不一的紅劃痕，凹陷的坑，像野的獠牙。
“……”
初嫻眼睫微，聲音打著：“另……另一只。”
池栩沉默地張開另一只手，還是如出一轍的畫面。
初嫻沒接話，拿棉簽沾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藥刺激傷口，池栩指尖微。
“對不起，對不起……”初嫻低垂著腦袋，一直道歉，“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對不起——”
池栩垂眸，剛想說些什麼，直到指尖滴上一滴冰冷的淚珠，話到邊突然卡在咽里，噤了聲。
他怔了幾秒鐘，神經突然繃，後知後覺意識過來。
……哭了？
男人神閃過一慌的無措，傷口像是一瞬間失去了一次知覺。
初嫻把臉埋在垂落的頭發里，上藥的手發著抖，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你不要總是這樣……”
“上、上次在青曇宴，也是。”吸著鼻子，“都是因為我你才的傷，這水又很臟，你不理會發炎的，我會疚死的。”
“……”
池栩沒接話，思緒剪不斷理還。
空氣凝固起來。
初嫻蓋上碘伏蓋子，抬頭，和他對視。
因為輕度近視，池栩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清初嫻的臉，看清了蓄滿淚水的眼睛，黏連在一起的睫，還有沒化妝的、素凈又昳麗的面龐。
他有片刻的失神。
恍然意識到自己這樣做很怪，初嫻了把眼淚，收拾好了急救包，站起來，聲音很輕：“對不起我緒就是這樣，有點容易失控。”
轉想走。
池栩垂眸，注視著指尖那一滴快要干涸了的眼淚，不知道在想什麼，忽而開口：“初嫻。”
初嫻轉頭，聽見他帶著點沙啞的聲音說——
“下次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