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心里警鈴大作。
蘇婉晴?又來?上次送燕窩粥,上上次送手工餅干,這次又是什麼?
他家老板的胃不是想養就能養的,老板娘還沒發話呢。
“聽說時嶼在這里拍廣告,我剛好在隔壁棚錄節目,順路過來探個班,給大家帶了點夜宵,辛苦了。”
蘇婉晴穿著一套米白的香奈兒花呢套裝,長發順地披在肩頭,妝容清淡致,整個人著一種毫無攻擊的溫婉。
手里拎著幾個致的紙袋,正微笑著分發給工作人員。
“大家辛苦了,吃點東西。”
說話時嗓音得像棉花,可眼角余卻一刻沒停,不聲地越過人群,直直鎖定拍攝區那個清冷拔的影。
眼里藏著刻意掩飾的算計,面上卻依舊恬淡溫婉,看不出半分破綻。
祝時嶼神淡漠如常,沒有要停下寒暄的意思,徑直朝著卸妝間走去。
“時嶼。”
蘇婉晴快步跟了上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抱歉,是不是打擾你收工了?我就是剛好在附近,聽說你在這,想著好久沒見了,過來看看。”
說話時目落在祝時嶼上,眼里帶著恰到好的懷念。
從《第七日晴》合作到現在,整整八年。
那部電影讓一炮而紅,了“國民初”,也讓祝時嶼拿到了第一個影帝獎杯。
片中,他們飾演一對在雨季相遇又錯過的年人,青又憾的故事讓無數觀眾落淚,初CP的名頭就是從那時傳開的。
這八年里,蘇婉晴試過很多次,想重新搭上祝時嶼這條線。
頒獎禮後臺“偶遇”,品牌活“巧合”同臺,甚至讓團隊去接有他參演的項目。
但每一次,都被他或他的團隊不冷不熱地擋了回來。
蘇婉晴不甘心。
自認是唯一跟他有過熒幕白月羈絆的人,憑什麼八年過去,他對始終疏離到底?
只要能和祝時嶼同框,哪怕只是被工作人員拍下幾張照片流出去,“初CP”的熱度就夠吃一陣了。
所以得知祝時嶼在這里拍廣告,立刻推掉了後面的行程,心打扮後趕了過來。
“時嶼,”將手里最後一個紙袋遞過去,里面是特意讓助理去買的米其林三星餐廳燕窩粥。
“給你帶了點粥,趁熱喝點吧,你拍戲的時候胃就不好,總忘記吃飯。”
祝時嶼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謝謝,不用。”
就四個字。
陳銘在旁邊看得直點頭:老板這拒絕,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這才是他認識的祝時嶼,對老板娘以外的人,就該這樣。
蘇婉晴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更了:
“你別總是這麼客氣,我們好歹也合作過,算是老朋友了,拍《第七日晴》的時候,你還……”
“蘇小姐,”祝時嶼打斷,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些,“我在工作。”
蘇婉晴著紙袋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泛白。
勉強維持著笑容,眼眶卻紅了些許,聲音里帶上一恰到好的委屈:
“我、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時嶼,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嗎?”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既放低了姿態,又暗示祝時嶼不近人,還勾起了周圍人對“初CP”意難平的回憶。
有幾個工作人員換眼神,但沒人敢出聲。
祝時嶼沒接話,只對陳銘道:“陳銘,送蘇小姐出去,順帶問問門口保安,以後能不能讓順路的人順進來。”
這話等于直接下了逐客令。
蘇婉晴臉上的唰地褪得干干凈凈。
站在原地,像是了極大的打擊,“好、好吧。”
低下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那不打擾你了,你注意休息。”
祝時嶼轉走進了卸妝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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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界。
蘇婉晴臉上那副泫然泣,脆弱傷的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才刻意憋出來的微紅眼眶瞬間恢復平靜,那副被傷到黯然的模樣像面一樣,隨手摘下。
慵懶靠在真皮座椅上,脊背放松,口還帶著幾分被祝時嶼冷拒後的憋悶起伏。
但臉上沒有半點委屈,只剩一片清冷疏離,甚至著幾分冷沉的算計。
“晴姐。”助理小敏小心翼翼地把紙巾遞過來。
蘇婉晴沒接。
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點淚?
“開車。”
保姆車平穩駛深夜的車流。
蘇婉晴拿出手機,解鎖,點開相冊。
剛才在攝影棚,趁著祝時嶼看監視、和導演談、轉離開的幾個瞬間。
借著整理頭發和拿東西的作,用早就調靜音的手機,拍下了十幾張照片。
一張張翻看,指尖在屏幕上緩慢,像在欣賞什麼藝品。
第一張,祝時嶼站在監視前看回放的側影。
燈從他側面打過來,勾勒出完的下頜線。
調整了角度,讓自己小半個被虛化的肩膀和幾縷發恰好鏡,看起來就像安靜地站在他側,專注地看著他工作。
第二張,祝時嶼低頭和導演說話。
站在稍遠的地方,拍下了他的背影和半個側臉,構圖里,和他的影在畫面中形了一種微妙的同框。
第三張,祝時嶼轉離開時,抓拍的一個模糊的背影。
影模糊,氛圍十足。
每一張都拍得極其講究。
線、構圖、氛圍……甚至不經意鏡的部分,都經過心設計。
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隨手拍的工作照,但每一張都著一種說還休的曖昧和親。
蘇婉晴的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祝時嶼,你以為拒絕我,我就沒辦法了嗎?
未免太天真。
他可以不搭理,可以避嫌,可以裝作不。
但他控制不了網友腦補,控制不了 CP 意難平,更控制不了營銷號帶節奏。
他越冷淡,越疏離,旁人越會腦補八年舊、憾錯過。
輿論從來都不由正主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