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老屋的路上，宋老太依依不舍地注視著剛出生的小孫子，過繼出去後別說抱，就連見一面恐怕都難。
宋今昭發現在悄悄抹眼淚，心里的疑更盛。
就算對方很疼這個剛出生才見了幾面的小孫子，也不至于抱在手上就哭。
宋家三房孫子孫一籮筐，足足有九個，一雙爺爺的哪里夠分。
走進堂屋，看到里面坐著陌生人，其中一個穿著綢緞的男人眼睛一直在用眼睛掃宋老太手里的孩子，宋今昭的心里生起強烈的不安。
不對勁。
宋老爹看著眼前兩個孩子，再看一眼宋老太手里的小孫子，沉口氣道：“今昭，你是三房的長，年齡最大。”
“啟明，你是三房的長子，以後要擔起三房的重擔，阿爺現在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宋今昭和宋啟明盯著宋老爹。
“老幺弱，穩婆說難養活，趙老爺沒有兒，算命的說老幺旺趙家子嗣，所以想過繼他。”
“家里窮，養不起太多孩子，詩雪嫁到你們大牛叔家給石頭沖喜當養媳，他們家孩子，能吃飽不會挨。”
“你和今昭跟著我和你阿婆留在大房。”
宋大嬸張張，兩個孩子怎麼著也得給二房一個，怎麼全讓他們大房養。
宋大郎按下妻子的手背，搖搖頭。
老幺過繼，啟明就是老三唯一的兒子，爹肯定是要放在邊照顧。
把今昭送給二房還不如養在他們這里，索只有兩年。
年的宋啟明不懂什麼是過繼和沖喜，但他聽出來阿爺說家里窮，養不起他們四個。
只帶自己和長姐，那不就是不要妹妹和弟弟。
他害怕地牽宋今昭的手，心慌淚眼盈盈，忙啜泣道：“阿爺，詩雪和弟弟特別乖，家里沒錢我就吃點，我會努力干活，求求你不要把他們送走。”
宋老爹和宋老太眼眶發熱不忍看他。
宋今昭咬牙關，彎腰抹掉宋啟明眼眶里的淚水，安道：“別哭，阿姐不會把詩雪和弟弟送人，我們一家人永遠不會分開。”
掃視宋家人的臉，口吻堅定且強。
“我不同意，詩雪不能給別人當養媳，二弟也不能過繼。”
“爹娘已逝，我為長姐，自然會照顧好弟弟妹妹，不勞他人費心。”
宋二郎一聽，當即皺眉斥責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趙家有錢，老幺是個病秧子，留在家里只有等死的份，你別耽誤你弟弟到人家過好日子。”
宋今昭銳利的目帶著刀鋒掃向宋二郎，轉過頭上下打量趙老爺。
大腹便便，氣虛空。
家里肯定不止一個人，都四十了還沒子嗣，怕是生不出來。
“趙老爺聽信算命之人所言認為過繼我弟弟就能生一個兒子，可要是生不出來，誰知道你會不會遷怒我弟弟。”
“就算最後生出來了，你有了親兒子，我弟弟一個養子，在趙家還有容之嗎？到那時肯定會嫌棄他不好，天天都要喝藥花銀子，不是親生的，誰還會管他死活。”
“弟的命是我阿娘用命換回來的，是我的親弟弟，是阿娘和阿爹的兒子，我不想等他長大後只能跪別人家的列祖列宗前，連一聲名正言順的爹娘都不能喊。”
宋今昭擲地有聲的話語讓在場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宋老爹頓時哭了，宋老太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苦命的三郎，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地去了，留下幾個孩子孤苦無依。
宋今昭繼續說道：“阿爹在世時常常說希我們姐妹二人長大後能嫁給心之人共度余生，就像阿爹和阿娘一樣。”
“父母不在長姐為母，我絕不會讓在不諳世事的年紀去沖喜給別人當養媳，舍親不孝，若真的做了，無言面對亡父亡母。”
大房二房夫婦不敢相信十四歲的宋今昭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短短幾句將所有的路都堵死。
一碗水端不平，更何況是親子和養子，說不定還會擔心他圖謀家產，過繼等于上族譜，是能繼承家業的。
沖喜要是沒活，心里肯定會埋怨。
石頭的弟弟若是長大後知道自己的媳婦曾經是哥哥的妻子，心里怎麼可能會不介意。
沒長大的孩子都說舍親不孝，不就是在罵他們這些伯伯無無義，連侄子侄都能舍棄賣掉。
宋二郎的語氣比起剛才虛弱不，掙扎道：“你一個娃怎麼照顧三個孩子，到時候吃不上飯怕不是要死。”
宋今昭直視他的眼睛，“我已經長大可以干活，家里有田只要肯干不死。”
宋大郎問道：“那老幺呢，誰來照顧？”
宋啟明往前一步大聲保證：“我和詩雪長大了，可以幫阿姐照顧弟弟。”
宋二嬸：“你以後總是要嫁人，到時候他們怎麼辦。”
宋今昭走到宋老太面前將醒來的弟抱回來。
“在啟明家之前我不會嫁人，阿爹和兩位伯伯早已分家，如若有一日真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我就算是上街乞討，也不會拖累你們。”
宋大郎和宋二郎被諷刺得臉龐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老爹渾一震，盯著宋今昭只覺得愧萬分。
他向趙老爺和宋大牛夫婦二人，“你們也都聽到了，過繼沖喜之事我就當從未聽見過，你們可以走了。”
趙老爺干脆利落地起朝外走，都是一個村的，宋家人不愿意他也不會強迫，把關系鬧僵。
今日辰時出生的孩子不只有一個，這個不再另找一個便是。
宋大牛夫婦見趙老爺都走了，自己只好離開。
屋陷詭異般的寂靜。
“阿爺阿婆，我先帶大弟二弟回去，詩雪一個人在家我擔心害怕。”
宋老爹連忙起喊道：“等等。”
他走到宋今昭的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放到的手心里。
“這是縣衙賠償你阿爹去世的恤銀子，你收好。”
“今昭你記住，就算分了家，你們四個也是阿爺和阿婆的孫子孫，遇到難盡管過來，有我和你阿婆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你們死。”
宋今昭握銀子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阿爺放心，我能照顧好家里。”
他們不可能和大房二房一點都不來往，古代孝字為大，只要宋老爹和宋老太還活著，三房就免不了走。
自己要是出去干活不在家，家里兩個十歲的孩子帶一個嬰兒，如果發生意外或遇到困難，只能找老宅的人幫忙。
宋今昭等人離開後，堂屋里久久沒有人出聲。
抬頭著坐在凳子上啜泣抹眼淚的宋老太，再看看站在堂屋中間靜止不宋老爹，宋二郎開口道：“爹，不是我們不想養，實在是家里太窮，這都是命。”
宋大郎見過繼不，加上宋今昭剛才一番話心里已然妥協。
“爹，我看今昭是真的長大了，啟明也懂事，或許他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我們先看看，要是實在不行，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兩家各養兩個。”
宋老爹沒說話，垂著頭一聲不吭地轉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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