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姐。”宋耀祖出現在院門後面，一雙眼睛閃著小燈泡。
他像是完全沒看見他爹娘，頭也不回地徑直穿過二人朝著宋今昭跑過來。
手里的碗筷隨著跑敲打在一起，發出鐺鐺聲。
跑到面前後，他將碗筷往宋今昭面前一擺，可憐兮兮地說道：“阿昭姐能不能給我吃一點，那天我回去我阿娘買，說沒錢還把我罵了一頓。”
宋二嬸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兒子，自己什麼時候罵他了？
宋今昭盯著宋耀祖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機靈中帶著點小可。
想到他是重男輕的益者，心里對他有點意見。
又覺得宋耀祖才七歲，年紀小還不懂事，這些都不是他的錯。
他估計都不知道重男輕是什麼。
二房夫婦還在，要是一點都不給，他們肯定不會心甘愿的走，給他們吃還不如給宋耀祖吃。
割下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羊放到宋耀祖遞過來的碗里，“只能省出這一點給你，帶回家吧，再多我們就不夠吃了。”
這話既是說給宋耀祖聽的，也是說給二房夫婦聽的。
宋耀祖一屁坐下，夾起就吃，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爹娘，仿佛渾忘了似的。
“我吃完再回去。”
宋二郎見狀牽住妻子的手訕笑道：“既然是誤會我跟你二嬸就回去了，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二伯馬上就過來。”
宋耀祖把碗里的吃掉後了，眼神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架子上剩下的羊。
他艱難地移開目對宋今昭說道：“謝謝阿昭姐，你做的烤羊真好吃，我先回去了。”
著宋耀祖離開的小小背影，宋今昭瞇起眼睛，心里生出一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
想到他剛才不愿意把羊帶回家吃，難道是怕有人搶？
宋來娣和宋盼娣肯定不會，那就只有……他阿爹阿娘。
宋耀祖剛回到家，宋二嬸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那麼一大塊都不知道讓我吃一口，你是我兒子，得孝順我。”
宋耀祖疼得齜牙咧，“阿娘，我本來想再要一塊帶回來給你吃，誰知道阿昭姐會不給。”
宋二嬸聽到他這麼說，立即就松了手。
“沒想到宋今昭這麼有本事，看來以後得和他們把關系的好一點。”
總不能所有好都給了大房，自家一點都撈不到。
宋二郎坐在一旁埋怨，“大哥去挑水也不告訴我，害我被今昭冷嘲熱諷，以前也不知道這丫頭口齒這麼伶俐。”
宋二嬸想想恍然大悟，“大哥肯定是故意的，知道今昭有本事就上趕著去給幫忙，就是為了要。”
“你明天也去挑水，等下次獵到趁機要點。”
宋二郎心里不愿，為了也只能妥協。
“接下來幾天田里要澆水，我每天累的彈不了，等田里澆完空下來我再去給挑。”
吃過飯後宋今昭和宋啟明去了田里，看見很多村民正在用木桶從河里挑水倒進田里。
找到自家田，發現泥土有些干燥，可稻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能收割，現在還需要澆水嗎？
有些不準，找到宋老爹詢問。
宋老爹：“最近幾天天氣越來越熱，老天爺不下雨，不澆水影響收。”
宋今昭沉默片刻後轉帶著宋啟明回家拿水桶和扁擔去了。
負責挑過來，宋啟明負責把水倒進田里。
頭頂的太曬的人滿頭大汗，草帽能隔絕照到臉上的，卻隔絕不了熱氣。
宋老爹著姐弟二人片刻不停地忙活，心疼地朝宋大郎說道：“作快點，趕把家里的澆完去給今昭幫忙。”
宋家三房的田地都連在一塊，有什麼靜另外兩房立刻就能知道。
另一邊宋二嬸手捅了捅宋二郎的胳膊，“爹和大哥去老三家幫忙的時候你也去，別落了下風。”
宋二郎苦著臉腰酸得不行，“不用你催，爹到時候肯定會我。”
宋今昭力氣大挑起水來毫不費力，可七畝田實在是有點多，兩桶下去馬上滲到土里。
一下午跑了三百多趟才澆完一畝，回到家肩膀都腫了。
這比采蘑菇打獵累多了。
宋啟明咬，心口酸酸，很是自責。
都怪自己力氣小抬不木桶，要不然阿姐也不會這麼累。
宋今昭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渾酸脹，像是運過度導致的酸痛。
“吃完早飯跟我上山采蘑菇。”
宋啟明抬起頭：“不澆水了嗎？”
宋今昭搖頭：“不澆了，把時間耗在田里還不如上山采蘑菇，收就收，不管了。”
宋啟明點頭，比起地里的糧食他更心疼阿姐傷。
上午宋老爹澆水的時候發現兩人不在，心里咕咚一聲。
不會是嫌累不想干了吧。
遲遲沒看見人，宋老爹想問問怎麼回事，中午進門後才發現只有宋詩雪在家。
“你阿姐呢？”
正在哄宋安好的宋詩雪回答道：“阿姐和哥哥上山采蘑菇去了。”
宋老爹看著院子里曬在竹篩上的蘑菇，眉心皺一座小山，“這麼多蘑菇還不夠吃？”
村里人吃蘑菇都是偶爾看見撿起來吃個新鮮，就沒見過曬這麼多的。
宋詩雪微微歪頭，聲音的，“這些蘑菇是要送到城里去賣的，阿姐說采蘑菇賺的錢比給田里澆水多，所以就不澆水了。”
宋老爹詫異地挑起眉頭：“這也沒多，能賣幾個錢？”
兩竹篩，頂多十斤重。
宋詩雪把人帶進房間，指著擺在角落里的四個麻袋說道：“里面裝的全都是蘑菇。”
宋老爹走過去解開麻袋上的繩子，打開後每個袋子里裝的蘑菇種類都不一樣，至得有上百斤。
這麼多從哪里采的？
想到宋今昭不在家，他決定晚上再過來一趟。
下午宋今昭兩人滿載而歸，下山時還在陷阱里發現了一只灰野兔，足足有四斤重。
宋老爹過來的時候正在做飯，院子里彌漫著麻辣兔丁的香味，他不在心里嘆他們吃的好。
連續幾天吃，這樣的日子家里從來沒過過。
宋今昭放下鍋鏟，已經從宋詩雪的口中知道宋老爹中午來過，猜到他晚上還會過來。
“山上外圍的蘑菇沒那麼多，你是不是去山里面采了？”
宋今昭抿，知道他是在擔心。
“阿爺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危險。”
三番兩次的涉險，宋老爹知道自己勸不了，可心里就是放不下。
“不澆水每畝得收七八斤糧食，七畝就是五十多斤，能賣半兩銀子，這些蘑菇能賣多錢？”
種田雖辛苦，卻安全，不澆也行，但不能虧本。
宋今昭回答道：“新鮮的每斤十文二十文，曬干的更貴，我已經和酒樓的掌柜說好了，我采多他收多。”
宋老爹震驚地瞪大眼睛，臉上表僵住。
一斤十文二十文，這麼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