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友記酒樓三樓上等房。
李掌柜手中的杯子落在地,眉頭高高揚起,吃驚地盯著站在面前的伙計,“你是說宋姑娘父母皆已去世?”
後廚伙計用力點頭,心里對宋今昭既佩服又憐憫。
“小的一路尾隨宋姑娘到了城外二十里的宋家村,在破舊的院子里看到了三個孩子,其中一個尚在襁褓之中。”
“一番打聽後才知,宋姑娘的阿爹二十多天前修建運河的時候被石頭砸死了,娘得知消息後早產去世。”
“據村里人說,宋姑娘的叔伯本來打算將妹妹嫁出去給同村的孩子沖喜,就連剛出生的弟都要過繼給外人,是宋姑娘堅持不同意才沒得逞。”
李子恩坐在上位沉默不語,他沒想到宋今昭的家世會這麼慘,難怪不愿意出遠門。
弟弟妹妹才十歲,還有一個嬰兒,別說兩三個月,一個晚上不回家都不放心。
李掌柜回想起從見到宋今昭第一面開始到現在,那些獵全是自己打的。
“爺,還要讓去滇雲嗎?”如此況,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李子恩握折扇,心生出的酸舐著他的靈魂,令他對宋今昭產生了歉疚之心。
“罷了,如此境況,本不可能離家。”
自己算計的時候沒想到爹娘都去世了,這種況下還能賺到錢養活弟妹,著實艱辛不易。
李掌柜低下頭心中暗自默語:宋姑娘實在不容易,幸好爺不再強求。
正在為晚上請客備菜的宋今昭對食友記酒樓里發生的事渾然不知。
大房二房加起來總共十一個人,其中六個大人,五個小孩,再加上自己和龍胎弟妹,晚上這頓飯菜最起碼得十道,否則本吃不飽。
太剛開始下山,宋老太就帶著宋大嬸還有宋永年兄妹先過來了。
兩人走進廚房看到地上有有,擼袖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宋老太把木盆里的五花拎起來對著宋今昭說道:“這得有三斤重,割半斤晚上吃,剩下的用鹽腌起來你們留著慢慢吃。”
正在切菜的宋今昭抬起頭眨眨眼,“阿婆,十幾個人半斤一人兩口就沒了,這是我特意買回來晚上做的。”
宋老太心疼,“這也太多了。”哪有人家一頓吃兩三斤的。
宋今昭堅持:“這幾天大家挑水澆田累瘦了不,這頓飯是我的心意,若是招待不周以後可沒臉再請大伯二伯幫忙。”
宋大嬸滿意地勾起角,有大侄這句話他們這幾天算是沒白忙活。
給親戚幫忙沒問題,就怕遇到狼心狗肺、沒良心的親戚。
現在看來宋今昭是個不錯的,以後可以多走走。
三人在廚房里忙活,小房間里宋永年和宋巧娘捧著羊舍不得喝。
宋詩雪滿眼期待地著兩人,“阿姐特意往里面加了蜂,可甜了。”
想到晚上來的孩子多宋今昭特意煮了一鍋羊,小孩子喜歡吃甜的,所以還往里面加了從山上采的野蜂。
宋巧娘羨慕地看著躺在床上牙牙學語的宋安好,“真羨慕安好每天都能喝到這麼好喝的羊,一點怪味都沒有。”
宋詩雪搖頭:“安好喝的羊不能加蜂,沒味道,一點都不好喝。”
眼前多了兩個陌生人,宋安好的眼珠子轉得飛快,看誰都覺得稀奇。
二房一家五口是跟著宋老爹和宋大郎一起過來的。
宋二嬸進門後直奔廚房,看到已經有好幾道菜做好了,饞得直流口水。
假模假樣地坐到灶前往里加柴,“大嫂過來幫忙也不知道我一聲,害我都來晚了。”
端著盤子的宋老太冷哼一聲:“你要是有心就能想到今昭一個人會忙不過來,好意思踩著飯點過來。”
宋二嬸嚨哽塞,移開目往灶里又加了一大柴,差點沒捅到鍋底。
“還不是這幾天挑水把我累壞了,一睡就是一下午,沒注意到時辰。”
小小的廚房塞不下四個人,宋大嬸也懶得跟妯娌掰扯,轉離開廚房抱著宋安好在院子里轉悠。
宋耀祖大口大口地將羊喝完後抬頭問宋啟明:“還有嗎,我還想喝一碗。”
宋啟明點頭:“還有,我去給你盛。”
他正要把碗接過去,宋耀祖麻溜地站起來說道:“在哪里?我去自己去盛。”
宋詩雪指著隔壁房間:“就在外面的矮桌上。”
宋耀祖快速閃到隔壁,看到宋二郎手里端著砂鍋,胡須上還沾著羊,驚呼道:“阿爹,你怎麼把羊全部喝完了。”
宋二郎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將邊剩下的羊掉,“你能喝我當然也能喝,別說怪甜的。”
宋來娣聽到外面的說話聲立刻開始催促宋盼娣:“趕喝,喝快點。”
宋盼娣捧起碗,飛快地將剩下的半碗羊喝完,像是生怕有人搶的。
宋耀祖氣鼓鼓地回到房間,見們二人碗里空的,泄氣地坐在凳子上,早知道自己就應該喝得再快點。
宋老爹在院子外面聽見了這場鬧劇,虎著臉指責宋二郎,“你一個大人好意思和孩子搶喝的。”
宋二郎開口解釋:“爹,本來就沒剩幾口。”
靠近房間門口的宋啟明咬,眼神游移不定:二伯說謊,明明還剩小半鍋。
匆忙從廚房跑出來的宋二嬸看著空的砂鍋,撇撇返回廚房,早知道自己就應該先進堂屋。
擺好飯菜,宋老爹正準備說兩句話,宋二嬸的筷子就已經進了最大的那塊紅燒。
宋老太冷臉用筷子敲打的手背,“沒規矩,你公爹還沒筷,主人都還沒講話你就先吃了?”
宋二嬸痛得甩手,齜牙咧道:“娘,我得肚子疼,再不吃菜就要涼了。”
宋老爹面無表地瞟了宋二郎一眼,心很是無奈。
二房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義正言辭地說道:“今昭為了這頓飯花了多心思你們也都看見了,以後別做點事就嘰嘰歪歪個不停,一家人就得相互幫襯,尤其是你們這些長輩。”
大房和二房夫婦掃一眼桌上的飯菜。
紅燒、油炸排骨、白切、紅棗燉湯,大菜就有整整四道。
剩下六道,是蛋炒黃瓜放在平時就已經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大葷了。
更別說還有這麼實誠的白米飯,一點粟都沒加。
這頓飯油水太足,花的銀子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