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家的路上,宋二郎腳步飛快,“明天我不去山上了。”
宋今昭對此早有預料,從下午開始他就沒安分過,不停地催促要走。
“阿爺大伯,你們呢?”
宋老爹臉沉重,雖說下午沒發生危險,可狼群在那里,誰知道會不會過來。
宋大郎詢問宋今昭:“你明天還去北山嗎?”
宋今昭點頭:“今天沒采完的地方明天需要繼續采。”
回想起大侄獵殺花豹時的景,仿佛豹子的尸就在自己手上抓著。
他鼓起勇氣道:“我去。”
一天才一百多斤蘑菇,曬干更加沒多,自己得掙錢。
宋老爹見大兒子要去,便出聲附和:“我也去。”
多一個人,真要遇到狼群也是個幫手,自己死了沒關系,大兒子絕不能死。
隔天清晨,無論宋二嬸怎麼催促,宋二郎都趴在床上不起來。
“你是沒看見,那麼多狼上全是口水,一口咬下去半截子都沒了。”
宋二嬸雙手叉腰:“那公爹和大哥怎麼還去?”
宋二郎躲在被窩里:“他們不要命,我要命。”
宋二嬸憋著氣發泄不出來,鼻翼劇烈收。
見第二天沒遇到危險,宋二郎第三天又跟著宋今昭上山了。
隨著找到的蘑菇越來越,就算發現也已經老了枯萎了,宋今昭決定不再繼續。
院子里他們正在將曬干的蘑菇裝袋,明天就是和李掌柜約定的最後一批貨時間,已經和大房二房商量好,明日一早去西寧城。
李掌柜清早起來就在酒樓門口轉悠,算時間人差不多應該到了。
辰時一刻,一輛裝滿貨的板車進視線。
李掌柜眉心微微了,怎麼不是宋姑娘?
路人經過,宋老爹下意識讓開路,被擋在後的宋今昭顯在李掌柜的面前。
他眉眼松開,心口如釋重負。
從酒樓門口走出來,角勾勒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宋姑娘。”
“李掌柜。”宋今昭眼底劃過一抹異樣,以往幾次見面他對自己的態度不是現在這樣,似多了幾分過人的友善和好。
宋老爹三人目稍稍一頓,沒想到食友記的掌柜會對宋今昭態度這麼好。
宋今昭手介紹道:“這是我阿爺、大伯和二伯,這次的蘑菇是我們一起上山采的,都檢查過沒問題。”
李掌柜垂下眼眸,出了那樣的事還能帶著幾個長輩一起賺錢,心真不是一般的寬廣。
後廚檢查後稱重算錢,宋二郎激地握手里的四兩銀子,他一年都賺不了這麼多錢。
宋老爹深呼一口氣,抬頭看向遠正在和李掌柜說話的大孫。
真不能小看娃,本事竟這樣大。
和打獵不同,蘑菇是每年都能做的買賣。
“就一只燒,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李掌柜堅持將油紙包塞到宋今昭的手里,他一早特意吩咐後廚多做了一只,就等過來。
宋今昭眼神停留在對方的臉上,試圖過他的表看出他在想什麼。
今天他著實顯得有些太過熱。
離開酒樓後宋大郎去布莊買料子,宋二郎盯著宋今昭手上還在冒熱氣的燒流口水。
宋老爹揪住他的耳朵,“去拖板車,回家。”
宋二郎不得已移開視線,轉頭又看上了街邊的包子鋪。
“爹,我去買幾個包帶回去。”
宋老爹默默嘆氣,扭頭詢問宋今昭是否馬上回家。
宋今昭搖頭拒絕:“我還有事,就不一起了。”
轉彎來到街道末尾,走進一家書肆。
距離秋收還有些日子,打算教宋啟明和宋詩雪讀書寫字。
看店的書傭見進來的是位姑娘,留在原地問要買什麼。
宋今昭在書肆里轉悠一圈,種類很,書架上大部分的書都是重復的。
“我要兩套筆墨紙硯,《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各要兩本。”
書傭神了然:“是要給家里的孩子啟蒙?”
宋今昭頷首。
書傭走到靠墻的書架上將套的筆墨紙硯取下來,接著從下面一層把書出來。
“筆墨紙硯最便宜的一套要五十文錢,《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手抄版各三十文錢一本,印刷版一百文錢一本。”
盯著套的筆墨紙硯,筆尖糙,墨質顆粒太強,也就紙還行。
宋今昭問道:“有好點的嗎?”
書傭眼底劃過一抹詫異,這位姑娘的家境應當并不好,普通農戶家的孩子剛開始讀書,買的都是最便宜的筆墨紙硯,貴的他們買不起。
他從中間架子上又拿了一套出來,“這套要一百文。”
宋今昭看完後決定買貴的,“就要這個,兩套,紙再幫我多拿五十張。”
書傭挑眉,真舍得花錢,沒想到自己看眼了。
宋今昭翻開兩本《三字經》,手抄版用的是廉價的竹紙,部分文字有墨暈染的痕跡。
在糙竹紙上能將字寫這樣,抄寫之人應當有一定的書法功底,也很用心。
印刷版用的是貴一點的麻紙,可能是印刷時墨水調配的比例有問題,字跡時淺時深。
看來這個時代的印刷還在起步階段。
書傭見遲遲沒決定,出聲道:“我們書肆里的手抄書都是城各個私塾里的學子親手抄寫的,印刷版是從安府運過來的,西寧城沒有哪家書肆比得上我們。”
宋今昭把手抄版遞給書傭:“我要手抄的。”
手抄書字跡更能看出筆鋒,竹紙雖糙,卻不影響閱讀,價格還便宜。
宋二郎回到家將銀子給妻子。
宋二嬸握著四兩銀子兩眼發怔,回過神後像得到了寶貝似的在屋子里轉悠。
“早知道這麼賺錢就應該早點去。”
宋二郎里咀嚼著包子,“之前忙著挑水,哪有空。”
宋二嬸單手叉腰,“五天掙了四兩銀子,這不比種莊稼賺錢。”
“要我說還是今昭聰明,讓我們挑水去掙大錢,賣蘑菇賺了多錢?”
宋二郎搖頭:“食友記的掌柜單獨把過去結的賬,還送了一只燒。”
“和啟明兩個人采,應該有十兩銀子。”
宋二嬸坐在炕上懊悔不已,“都怪你中間歇了一天,要不然就有五兩銀子了。”
宋二郎擔心見錢眼開,不要命地讓自己繼續上山,里嘀咕道:“哪里這麼好賺,山上都是野,我差點丟掉小命。”
宋二嬸還是覺得心疼。
這麼賺錢的法子就干了幾天,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