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過半,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烏雲遮頂的黑夜,天邊乍亮,隨即雷聲響徹雲霄。
宋今昭渾一震,好似在睡夢中掉進了萬丈懸崖,強烈的失重將驚醒。
巨大的雷聲在耳邊響起,旁的嬰兒手腳晃,頭顱搖擺,好似要被吵醒。
抱起宋安好盤坐在炕上輕聲哄睡。
白天悶熱一天,看樣子是要下一場大雨。
隔壁房間里宋詩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是雷聲後,翻個把頭埋進被褥里繼續睡。
閃電雷聲持續大約一刻鐘後屋外開始狂風大作,豆大的雨滴傾瀉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頂上,聲音震耳聾。
宋今昭怕宋安好被嚇到,用手捂住他的耳朵。
穿越過來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雨,像世界末日即將來臨一樣。
被吵醒的宋啟明起坐在床上認真聽屋外的風聲雨聲。
他用手了一下額頭,的,抬頭看向屋頂,頭上正在滴水。
他睡意全無,麻溜地跑出房間。
宋今昭見他急急忙忙地跑出來,問道:“怎麼了?”
是不是被雷聲嚇到了。
宋啟明端起架子上的木盆就要去接水,“房頂水滴到了床上。”
“什麼!”宋今昭正要將宋安好放下,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在頭頂炸響,整個屋頂都在晃。
大風把小房間屋頂上的稻草掀了個,留下一個大。
“阿姐~”
宋詩雪發出驚恐的尖聲,鞋都來不及穿,連滾帶爬地從炕上跳下來跑出房間。
雨水打在臉上,宋啟明端著木盆愣在原地,這麼大的窟窿,怎麼接?
“阿姐,糧食要了。”小房間里擺了十個麻袋,那是要存起來吃的糧食。
宋今昭把孩子給宋啟明,拉過宋詩雪將人一起塞到飯桌下面,“蹲在里面不要出來。”
這麼大的風一時半會兒肯定停不下來,房子千萬別塌了。
快速將小房間里的糧食轉移到堂屋,不能讓剩下的稻草被風吹走,否則整間屋子都會被雨淋。
手拔出門銷剛出一條,人差點被風掀翻。
反手用力關上門把木銷回去,用抵在門口,風太大就連站著都困難,更別說爬上屋頂加固稻草
宋啟明雙膝跪地,弓趴在桌子下面,擔心地喊。
宋今昭將兩個房間中間的房門關上,用手拉住把手不讓風把門吹開,出聲安兩個孩子,“沒事,別出來。”
宋詩雪一雙慘白的小手捂住宋安好的耳朵,肩膀瑟瑟發抖。
重落地的聲音混雜著風聲雨聲,宋今昭眉頭皺川子型。
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房頂,總覺得下一秒屋頂就會撐不住。
滴滴答答,房子開始四水,簡直就像一個水簾。
宋啟明著被水打的麻袋,難過的幾乎要哭出來。
大風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才變小,雨一直在下。
帶著三個孩子坐在炕上,後半夜宋今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
中間宋安好肚子醒了兩次,蹲在雨的堂屋里給他點火熱米糊,這種覺特別像話里賣火柴的小姑娘。
在大雪紛飛的平安夜里被活活凍死,冷得痛徹心扉。
天亮雨停後,宋今昭站在院子里著一半坍塌的土墻和廚房說不出話來。
屋偏逢連夜雨,卷我屋上三重茅。
風怎麼就這麼大?
雨怎麼就這麼冷?
人怎麼能這麼慘?
塌了兩面土墻,一半屋頂消失的無影無蹤,另一半全是,再來一次會不會被死。
整個後半夜宋啟明和宋詩雪被嚇得不輕,現在看見自己家被毀這樣,覺天都塌了。
宋啟明握宋今昭的手,想哭哭不出來,“阿姐,現在怎麼辦?”
宋今昭咬牙關、沉口氣:“我們去大伯家。”
現在這樣,房子肯定是不能住了。
三人帶著宋安好走進老屋,宋大郎和宋大嬸正拿著掃把清理院子。
坐在門口乘涼的宋老爹見三人頭發凌,張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這麼早就來了,還帶著孩子。
看到大人,宋詩雪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阿爺,我家糧食全部被水淹了。”
話音剛落,大人小孩全都圍了上來。
宋今昭解釋道:“昨天晚上刮大風下雨,屋頂上的稻草被掀飛一半,雨水灌進來打了糧食,墻倒了兩面,廚房也塌了。”
宋老太張著說不出話來。
宋大郎和宋大嬸像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宋老爹反應過來後立刻對宋老太說道:“馬上煮生姜水給他們驅寒。”
“大郎,你跟我過去看看。”
宋今昭示意宋啟明和宋詩雪先進去,自己轉跟上宋老爹。
著塌陷的房屋,猙獰的骨架在外面都不知道該怎麼修。
從小房間里救出來的十袋稻谷一全是水,其他大部分半干半,只有在墻角邊上的三袋稻谷只了下面一層。
宋老爹沉著臉,雙手頹廢地拉麻袋里的稻谷,“早知道昨天就應該拖到城里賣了。”
現在這樣子,就算曬干再賣,價格也要低很多。
若是不出太曬不干,最糟糕的況就是爛掉。
宋今昭眺天邊出的霞,心中到慶幸,“今天應該能出太。”
宋老爹抬頭看一眼東方,蹙的眉頭并未松開。
他肅聲道:“去二郎過來,把糧食都搬到老屋曬,再看看房子怎麼修。”
宋今昭出聲道:“阿爺,這房子太舊,修好也撐不了幾年,我想蓋新房。”
宋大郎雙腳剎車,回過頭盯著宋今昭。
建新房要花不銀子,有錢嗎?
宋老爹沉默半晌後問道:“確定要蓋新的?”
宋今昭沉聲開口:“冬天更冷,我怕大雪把房頂塌。”
宋老爹算道:“一間房六兩銀子,兩間房就是十二兩,你賣蘑菇的錢得全掏進去。”
宋今昭用力點頭,神執拗,“阿爺,我錢夠,必須得蓋新的。”
宋老爹抿,在房子四周看了一圈。
房梁有些地方已經爛了,還發現了十幾蟲。
當初分家三郎買這房子的時候知道破,這些年補補過不次,沒想到還是塌了。
還是在這麼關鍵的時候,糧食都遭了殃。
“行,阿爺去找村里人幫忙,明天就開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