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月寶寶的十個嘉年華~”
聲音亮了起來，尾音往上翹，帶著一點不自覺的甜。
那個“寶寶”是隨口喊的，直播攻略上說要親切，拉近距離，也不知道該什麼，就順著邊溜出來了。
一條彈幕從屏幕中間緩緩飄過。
不是普通彈幕，是付費飄屏，字更大，更亮。
【星間渡月v30：姐姐。】
蘇語眠看見那兩個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孩子會在意這種稱呼，“寶寶”太隨便了，“姐姐”才是自己人。
對著鏡頭，乖巧地又喊了一聲：“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謝謝~”
直播間的彈幕齊刷刷地跟了起來：
【香菜一級好者v38：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
【狗哥小媳婦v20：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
【騙我可以騙錢不行v10：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
【香菜滅絕志愿者v31：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
【花開富貴v2：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
【八旬艷婦v15：謝謝月姐姐的嘉年華】
一排整整齊齊的“謝謝月姐姐”。
蘇語眠忍不住笑了一下，出一點牙齒，又趕抿住了。
知道星間渡月是姐姐之後，的語氣明顯不一樣了，剛才還是客客氣氣的，現在說話帶上了小尾，像有人撐腰一樣。
“月姐姐想聽什麼歌？”把“姐姐”兩個字咬得輕飄飄的。
“大家有想聽的也可以點歌哦，眠眠大部分的歌都會唱呢~”
最後半句帶上了一點驕傲，不是炫耀，是小孩藏不住的那種“我很厲害你快夸我”。
冷清月看著屏幕里微微揚起下的孩，角了。
已經很久沒有在工作日的上午做過這種消遣了。
手機上還開著郵箱，未讀郵件二十三封，瞥了一眼，又把目移回直播間。
【星間渡月v30：隨意。】
蘇語眠沒有氣餒，知道有些人就是這樣，不是不想點，是真的隨便。
或者是不想給力不管是哪種，都讓人歡喜。
在彈幕里翻了一會兒，挑了一首。
“那就一首《月》送給大家，希大家喜歡~”
巧了，月姐姐，唱《月》。
冷清月挑了一下眉。
彈幕又開始滾了：
【狗哥小媳婦v20：期待！月唱月！】
【騙我可以騙錢不行v10：期待！這歌超難唱的！】
【香菜一級好者 贈送 海棠花未眠 666×10】
【香菜滅絕志愿者 贈送 海棠花未眠 666×10】
666的特效是小禮炮，一個一個炸開，紅的金的紙屑從屏幕頂上飄下來。
蘇語眠找到伴奏，深吸了一口氣。
《月》是胡老師年輕時候的得意之作。
網絡上有句話傳了很多年：胡老師之後再無月。
不是翻唱的人唱得不好，是那歌太難了，轉音多，音域寬，氣息要穩，唱輕了沒味道，唱重了又油膩。
伴奏響了。
沒有急著開口，聽著前奏，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打著拍子，眼睛半垂著，像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月，子香。淚斷劍，多長”
的聲音從手機揚聲里淌出來。
屏幕上禮特效不斷，小心心、666、玫瑰花、跑車，斷斷續續地閃著，沒有停過。
海棠花未眠的直播間，靜悄悄地爬上了早場小時榜的前十。
一首歌唱完，最後一個音收得干干凈凈。
蘇語眠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大家”，屏幕突然變了，是強制連線。
的臉被到左邊，右邊多出來一個人。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油水，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出一截脖子，口還若若現地著一條金鏈子。
背後的墻上掛著一幅字：“和氣生財”，跟他的氣質形了諷刺的對比。
蘇語眠愣住了，直播攻略上沒寫這個。
右邊那個胖男人正對著鏡頭笑，出一顆金牙。
“漂亮妹妹，上午好啊！”
茍富貴眼睛瞇兩條，上下打量著孩，目從臉到肩膀，又從肩膀回臉，毫不掩飾。
那眼神黏糊糊的，隔著屏幕都能覺到。
蘇語眠的脊背又繃直了，這次不是張，是不舒服。
低頭看彈幕：
【香菜滅絕志愿者v31：草！怎麼是他！】
【香菜一級好者v38：又是這個狗總，他專挑新人主播連線惡搞，滿足他直播間那些大哥的惡趣味。】
【狗哥小媳婦v20：主播別接他的PK！他肯定沒安好心！】
蘇語眠擰了擰眉。并不想理會對面的人，但這是直播。
抬眼看了一下右上角的觀看人數：1277。
最後只面無表地回了一句：“你好。”
茍富貴也不在意孩的冷臉，依舊笑嘻嘻的：
“妹妹你看，哥這不是給你帶人氣來了！”
這點他倒沒有說錯，他直播間在線人數高達八千多，彈幕瘋狂刷屏：
【我去！對面這妹子可以啊！】
【新人嗎？富貴這次眼倒是不錯，夠味！】
【呦，這妹子榜一可以啊，今天奉獻值超40萬了。】
【神人8703：狗貴，你要是能讓這妹子跳個邊，爹給你華子。】
【吳息建材吳先生v65：打PK。】
茍富貴看著彈幕，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特別是看到神人和吳總飄的彈幕，眼睛都快瞇一條了。
蘇語眠這邊，除了打了聲招呼，再無其他作。
特別是對面的觀眾席上還坐著好幾位高級用戶。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額，然後打開充值頁面，手指在數字鍵盤上點了幾下。
在按確認之前，猶豫了一秒又多加了一個零。
充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