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聲音從柜臺後面傳過來,戴著口罩,但眼睛是彎的。
蘇語眠點了點頭,把筆放下,轉走向病房,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
媽媽順利地從ICU轉到了重癥病房,雖然上還是著各式各樣的管子和儀,心電監護儀的電極片在口;
但相對在ICU,已經好了很多,至,這里不用再穿隔離了,能一直握著媽媽的手了。
病房不大,但很干凈,空氣里還是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比ICU淡了很多。
蘇語眠坐在病床前,握著林佳的手。
指尖還是有點涼,但比前幾天暖了一些,把手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媽媽~”的聲音很輕,“眠眠昨天賺了好多錢哦,你不用擔心醫藥費的事。房子也不用賣了,我們可以繼續住在家里。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經常吃的那家早茶……”
絮絮叨叨地說著,角不自覺彎起,滿眼都是媽媽即將好轉的喜悅。
沒注意到,病房門口,周雪站在那里。
白大褂,聽診掛在脖子上,手里拿著病歷本。
周雪看著病房里的孩,坐在床邊,握著媽媽的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笑容太干凈了,干凈到讓人不忍心打破。
想起林佳的檢查報告:腦電圖波形平坦,振幅低下,α節律消失。
那是不可逆的腦損傷的典型特征,已基本判定為植人。
植人,第一個月是最佳的蘇醒時間;
超過三個月,很難再蘇醒;
超過一年,基本再無蘇醒的可能。
而林佳,已經昏迷了三十二天,窗口期,正在一天一天地關閉。
每個媽媽,都是孩子的天,每個孩子,也都是媽媽的天。
周雪深吸一口氣。
沒有進去,轉走了,心想:讓小姑娘再高興一會兒吧。
病房里。
蘇語眠把媽媽的手在自己臉上,閉上了眼睛。
媽媽的指尖涼涼的,在溫熱的皮上,很清晰。
“媽媽,你要快快好起來哦。”聲音的,像在跟媽媽撒。“眠眠等你。”
心電監護儀“嘀嘀嘀”地響著,節奏穩定,輸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蘇語眠沒有看到門口站過的人,也沒有看到周雪言又止的表。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慕容青發來的微信。
慕容青: 眠眠,今晚什麼時候直播?
蘇語眠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下。
今晚,差點忘了。
前面要上課,媽媽住在ICU,每天只有固定的探視時間,不用守夜。
但今天,媽媽已經轉到了重癥病房,重癥病房沒有ICU那麼嚴格的探視限制,家屬可以陪護,得留在醫院照顧媽媽。
是眠眠呀: 青青姐,我今晚有事,應該不直播了。
慕容青沒有問是什麼事,也沒有問“什麼時候能播”,幾秒後,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慕容青: 那你記得在群里跟大家請假。
蘇語眠這才想起自己昨晚答應過今天要直播的事,們,可能會等。
是眠眠呀: 我知道了,謝謝青青姐提醒。
退出和慕容青的對話框,打開音符後臺。
群里已經有幾十條未讀消息了。
【香菜一級好者:寶今晚幾點播呀?小板凳已經搬好了】
【狗哥小媳婦:蹲蹲蹲】
【騙我可以騙錢不行:眠眠怎麼還沒開播呀?】
【網被騙8萬:不會是鴿了吧?】
【距離年還剩47天:別急別急,可能還沒準備好。】
蘇語眠看著那些消息,心虛了一下。
打字。
海棠花未眠: 寶寶們,家里有事,今晚不能直播了,對不起(貓貓磕頭)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群里炸了。
【香菜一級好者:啊???】
【狗哥小媳婦:不要啊!!!】
【騙我可以騙錢不行:我都準備好小板凳了!】
【網被騙8萬:果然鴿了……】
【距離年還剩47天:姐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消息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
蘇語眠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又震了。
微信。
香菜好者: 寶,出了什麼事嗎?
姜至的消息,秒回,接著又是一條。
白小狗: 眠眠,發生了什麼事?
博白的消息幾乎同時到達。
蘇語眠看著那兩條消息,眼眶突然有點熱,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復了兩人。
是眠眠呀: 我沒事,是我媽媽轉病房了,我要在醫院陪,今晚播不了了。
發完之後,又補了一句。
是眠眠呀: 謝謝關心(貓貓鞠躬)
姜至的消息幾乎秒回。
香菜好者: 沒事就好!醫院的事要,直播不著急。我去群里幫你安大家!
白小狗: 照顧好阿姨,直播的事不急。
蘇語眠看著那兩行字,心里暖洋洋的。
還沒來得及道謝,就看見群里,姜至已經開始行了。
【香菜一級好者:大家別慌,主播家里有點事,今晚播不了,讓眠眠先忙,咱們別催】
博白也跟上了。
【香菜滅絕志愿者:嗯,主播家里有事,大家理解一下】
【狗哥小媳婦:收到收到,眠眠先忙!】
【騙我可以騙錢不行:沒事沒事。】
【距離年還剩47天:姐姐照顧好自己呀!】
蘇語眠看著群里的消息,角的弧度不自覺擴大。
正準備退出音符後臺,余突然掃到私信列表,星間渡月那一欄,有一個紅的數字。
月姐姐回消息了!立刻點了進去。
星間渡月: 昨晚忙就沒有看直播,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消息是上午發的。
下面還有一條。
星間渡月: 這是我的私人微信和電話,有事或者pk直接給我發微信或者打電話。
後面跟著一串數字。
蘇語眠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立刻復制那串數字,粘到微信的搜索欄。
彈出來一個賬號,頭像是一彎月,掛在深藍的夜空中。
微信名:冷清月。
蘇語眠的手指停在“添加到通訊錄”按鈕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