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要看嗎?”
一道矯造作的聲音從床下傳來,膩得人牙發酸。
俞知楠猛地睜開眼。
目是發黃的天花板,頭頂懸著一盞日燈,燈管一頭黑了,另一頭滋滋地閃著。
墻壁刷早就起皮了,出底下灰的水泥,有人用圓珠筆在上面寫了一句“考研必勝”,後面跟了個哭臉。
看起來像一所三流學區的老舊宿舍樓里……
這時大量的記憶與劇,像狂風驟雨呼嘯而過,俞知楠猛地一屁坐起來,眼前當即浮現一幕幕劇,給嚇得渾哆嗦。
蒼天啊,不過就熬了一通宵寫論文,怎麼就莫名其妙地穿了,還穿進了一本PO文里!
不要啊。
這本書的容十八,又黑又黃的,還搞強制,可怕得很。
“俞知楠,你發什麼瘋呢,沒看到我正在語音嗎?”
下床傳來一聲尖利咒罵,還拍了拍床板泄憤。
慢慢轉過頭,從蚊帳里探出頭往下看。
舍友裴歡氣惱不滿地挪坐到椅子上,穿著一件肩的碎花小吊帶,底下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熱。
瞪了俞知楠一眼後,才一手舉著手機自拍。
“哥哥~我口好像有一對兔子,它們一直蹦蹦跳跳,想看嗎?”
裴歡刻意學著妹發嗲的聲音,說完還對著手機“啵”了一口。
俞知楠只覺胃里翻了一下。
倒不是裴歡矯的撒,而是因為想起了原劇。
穿的這個人也俞知楠,是書中的惡毒配,也跟舍友裴歡一樣,是個撈,拜金又虛榮,專門在網上勾搭老男人騙錢。
但用的網照卻不自己的,而是主黎珺珺的臉,也就是那個從小被富人抱養走的親姐姐。
因為黎珺珺是S校的校花,完全是那些富二代最鐘追求的款。
而原主就用這張臉,騙了一個又一個。
聊天、撒、發照片、要紅包。
那些富二代還以為屏幕那頭是一個高知漂亮的校花,殊不知卻是一個只認錢不認人的撈。
當撈也就算了,在一次偶然間發現黎珺珺竟也網了,且網對象是清北校草,頂級財閥的繼承者謝晝川。
原主當時就嫉妒得面目全非,著黎珺珺把臉書帳號給,將人讓給談,否則就自殺。
黎珺珺被纏得沒法,看在親生父母的面上,又不能真由著原主去死,最後只能妥協。
可原主了謝晝川半年對方都只轉錢不談,最後心一橫,找了一群混混,在他留學回國當天綁架了他,對他下藥生米煮飯。
自此男主黑化,而黎珺珺為了給妹妹贖罪,一次一次送上門,兩人最後做恨生。
當一切真相被揭,原主眾叛親離,最後被一群騙過的丑男下藥,染病爛死。
至于是什麼病,也不必用說了。
俞知楠被自己未來悲慘的下場,嚇得眼淚唰一下就掉了下來。
命好苦。
是無辜的啊。
這個書是非穿不可嗎?能不能換個別人來啊,比如寫這本書的作者。
“俞知楠,你他媽的今晚是不是故意在發癲啊!”
果然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裴歡無法理解此刻得知自己未來悲催結局的俞知楠,究竟有多崩潰。
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亮起,俞知楠一看,頓時渾冒起細的冷汗。
Kian謝:【你再擾一個,試試?】
這、這是男主謝晝川的信息?!
趕翻看聊天記錄,一下就看到那個明晃晃,大寫的作死消息是原主發的:【哥哥~要視頻看嗎?】
俞知楠臉都白了,但人也冷靜了下來,事到如今,哭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
因為天已經塌了。
吸了吸鼻子,忽然開口:“裴歡。”
裴歡正在等消息,不耐煩地問:“干嘛?”
眼睛哭紅,連眼白泛著淺淺的,襯得那雙黑眼珠像嬰孩的一樣干凈:“咱們別當撈了,當撈都沒好下場。”
“神經,你這是最近騙了哪個冤大頭錢賺夠了,能還完欠下的網貸,還是得起學校未來幾年的費用?”
聽了的話,俞知楠更心碎了。
巍巍打開原主的綠標錢包,某寶余額,心一下就比拼多多砍最後一刀還涼。
怎麼會有人……這麼窮?明明騙了那麼多錢,全都揮霍一空了。
不過這些暫時都先放一邊,更要命的還在等呢,拿起手機,盯著男主發來的那條信息看了半天。
大半年了,對方對原主的熱暴力顯然很嫌棄、很厭煩了。
那不如趁現在,分了吧。
一了百了。
南知魚不樂:【那不然……咱們分、分個手?】每個字都帶著試探跟忐忑。
對面沒有秒回,這很正常,不如說,他從來就沒有秒回過的習慣。
大概幾分種過去。
Kian謝:【不給擾就分手?】
臉書回信息了,一看傻眼了。
不是這個意思。
Kian謝:【到賬+5000】
俞知楠眼睛瞪大,眼睛全是金錢腐朽的金,連堅定分手的決心,在這一刻遇到了最艱難的考驗。
他什麼意思?
Kian謝:【再鬧,你可能會承不住後果。】
俞知楠被他淡淡的警告,嚇得臉都白了。
趕撤回一個分手:【呵呵,我、我就是開玩笑的。】
努力說服自己。
畢竟謝晝川從出生就在人生金字塔,像他這樣的人從來都是別人追著他、捧著他,他這一次談,就被人甩了,這對他而言是多大辱與打擊啊。
他說不定會報復,開戶,到時候他就會查到是個拿別人照騙來撈錢的撈子,迎來死亡大結局。
所以……不如先談著吧,然後等他談煩了,主提分手。
以往原主在裝黎珺珺淑時,他雖然也不熱,但還算有問必答,等原主裝不下去了,開始各種熱暴力,日日早、午、晚安,話不要錢地灑,最後開始了邊……
這時謝晝川開始了反。
也可以學原主跟他談啊。
明顯謝晝川不喜歡網對象太粘人,太邊。
但偏干。
只要謝晝川先忍不住提了分手,就不算辱他,說不定他這種有錢人,為了補償還會給一筆不菲的分手費還債。
打定主意後,吸了吸鼻子,收了錢後,趕回:【謝謝,晚安。】
今晚心都太累了,計劃明天再說吧。
——
US國
高端電競會所
謝晝川的公司新開發的二次元游戲全流程封測,他沒找玩家測,也沒找QA測,只是核心團隊自己測。
靠在單人電競艙里,黑皮革的座椅半包住他的,腰托和頸托調到最合的角度。他戴著耳機,外界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晚安?
他看著手機里的那個代表著結束的詞,混灰藍的眸子在屏幕的暗里淡得近乎明,角出一抹古怪的笑。
這還是第一次……先主結束話題吧。
以往哪一次不是語音的鈴聲,一遍又一遍,像只不知疲倦的蟬,聒噪個沒完。
現在連那個波浪號都省了。
”怎麼了?今晚沒有信息轟炸了?“旁邊的溫崇遠側頭看了他一眼。
“滾。”
謝晝川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屏幕上的游戲角在他的作下行雲流水般地穿梭,準地避開了對面的每一個技能。
溫崇遠沒再說什麼,轉回去繼續打自己的。
一把打完。
戰績面板跳出來的那一刻,旁邊的陸辭已經拉開了一罐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氣泡“嗞”地一聲從易拉罐口冒出來。
“我說謝哥,”陸辭用拇指抹掉角的酒沫,斜眼看著謝晝川:“咱能不能談一個正常點的?黎家好歹家里也不窮吧,至于每天編著借口來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