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在一種詭異尷尬的狀態下打完招呼,後就傳來一聲嗤笑。
“俞知楠,你吃錯藥了?”
裴歡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來了,一手撐著床沿,角掛著諷刺的笑意。
“跟們那種眼高于頂的好學生打什麼招呼?”裴歡慢悠悠地說著,還夸張地翻了一個白眼:“人家私底下指不定怎麼瞧不上你呢。”
空氣忽然了。
周茉臉上的表眼可見地冷了下去。
林杍月扶了一下眼鏡,暴脾氣地嗆聲:“你什麼意思?誰瞧不起誰了?”
裴歡又怪氣地笑了一聲。
“我還沒說呢,”林杍月手指朝對面床鋪的方向一指,“你們買的這些假貨奢侈品堆在公共區域,占了我們的地方,還有理了?”
俞知楠順著的手指看過去,對面床鋪下面,那幾個歪歪扭扭堆著的奢侈品包裝盒。
LV、Gucci、Chanel,logo歪的歪、花的花,旁邊還摞著幾個快遞箱,確實占了大半塊公共地面。
裴歡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
“假貨?”裴歡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假貨了?你買過真的嗎你就說是假貨?”
林杍月冷笑了一聲:“那上面Gucci的雙G都快圈圈餅了,還需要買過真的才能看出來?”
裴歡被噎了一下,上還是半點不饒人:“我看你們連假貨都買不起。我說你們這種好學生,怎麼好意思淪落到這種地方來讀書了?”
故意把“這種地方”四個字咬得很重,拖長了尾音。
周茉也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裴歡,你放干凈點。”
“我哪里不干凈了?”裴歡歪著頭,聲音甜膩膩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刻薄得很,“天天抱著本書讀,這麼牛,還想復考啊,不如你們考個清北我瞧瞧?”
周茉氣得都在抖。
“總比你們——”的聲音有些發,用上平生最惡毒的字眼回擊,“一輩子爛在泥里,只知道手跟男人要錢的強!”
三個人此時都氣得想找對方干架了。
俞知楠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只是說了一句“早安”,怎麼就變這副局面了?
“不是的,”終于找到機會話了,趕打圓場:“其實我也想要復考啊,而且我的目標就是考上清北。”
說完,宿舍一下就安靜了。
裴歡的張著,沒合上。
周茉的憤怒凝固在臉上,林杍月微微歪了一下頭,用一種看外星生的表看著俞知楠。
俞知楠被三雙眼睛同時盯著,後背有點發,說錯什麼了嗎?
裴歡反應過來後,指著荒謬大笑了起來:“就你……俞知楠,你要點臉吧,就你還清北,怎麼可能,哈哈哈哈……”
誰知俞知楠卻一臉認真:“不爭取一下我不甘心,如果我自己都放棄了我自己,又有誰能拉我出泥坑呢?”
清北。
全國人民都知道那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連這個野路子大學的課都沒上過一天,就說要考清北。
裴歡看跟看瘋子一樣,稽拍掌:“行,你考,你若真能考上了,老娘我也從良去復考。”
周茉和林杍月平日也不待見俞知楠,聽在這大發厥詞,還不如多刷幾道題。
見舍友們被這麼一打岔,沒再吵了,俞知楠這才放心轉拉開門,準備去食堂。
“你就這樣出去?”
裴歡的聲音從後追過來。
俞知楠回過頭,白的盈潤亮,泛著淡的澤。
裴歡盯著,忽然愣了一下。
媽的,這個人的皮真是該死的好。
裴歡把那種莫名的不爽下去,換上一副嘲諷的口氣:“你以前不是不喜歡自己的臉這麼稚,喜歡你姐那種大氣的嗎?”
俞知楠愣了一下,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翻,想起來了。
以前俞知楠確實不喜歡自己這張臉。
清純的娃娃臉,看起來像個未年。偏偏材又滿得過分,發育後沒被男生欺負逗弄,說“裝純”之類的話。
後來長大了些,就常年帶妝。
畫濃重的眼線,深的口紅,修容打得又重又臟,把自己往的方向折騰。
問題是那五本不適合那種風格,明明是清純底子,要往艷俗方向靠,看起來不倫不類,又廉價又別扭。
想當個好學生,重考好學校,清清爽爽的比什麼都強。
“化妝品都好貴,”說的是實話,“我卡里只剩一百不到,以後先不化了。”
俞知楠本不會化妝。
而且也不會走原主老路,當撈子繼續騙男人錢,會自己去賺。
裴歡神古怪地看了一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怪笑:“行,只要你自己不怕這張臉出門被人指指點點,隨你。”
裴歡當然知道俞知楠不化妝更好看。
但從來沒告訴過俞知楠。
不僅沒告訴,還一直慫恿對方化大濃妝,說什麼“你這樣太稚了,男生不喜歡這種”、“你看那些網紅哪個不是濃妝艷抹的”,讓原主愈加信以為然。
俞知楠把這段記憶翻完,心里明白了裴歡是怎麼樣一個人。
嫉妒是底,慫恿是手段,看著別人摔跤是樂趣。
雖然暫時不會跟這種人撕破臉,但也絕不會再被推著走。
俞知楠走出宿舍樓,沿著水泥路一直往前走,幾棟灰撲撲的教學樓,一個勉強鋪了塑膠的場……索著記憶來到食堂,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坐下吃。
這里可比以前的學校小多了。
俞知楠正慨著,手機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隨手掏出來,低頭一看,人怔住了。
是Kian謝。
他竟這麼快回消息了?
俞知楠盯著那個純黑的頭像,咽了咽口水,點開對話框。
Kian謝:【截圖——貓貓害GIF。換人了?】
俞知楠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心跳突然就快了。
他、他什麼意思,他這是懷疑了,難不是因為發了那個“貓貓害”的態圖?以前原主從來不發表包的嗎?
深吸一口氣,咬了一下,開始打字。
刪了打,打了刪,最後只剩下最簡單的一句話。
【哥哥,沒有換,我就是我。】
這次沒發任何可疑的表,發過去後,邊啃包子邊在線等。
啃了一半包子,手機沒震。
豆漿喝完了,手機沒震。
慢慢呼出一口氣,對話框安安靜靜,只有發出去的那句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看來是暫時糊弄過去了。
把手機塞回口袋,打算快速解決完早餐就去學習。
——
US國,夜店。
卡座區的燈暗得曖昧,深藍的束掃過皮質沙發和玻璃桌面。
周圍很吵。
有人在搖骰子,有人用法語大聲說笑,有人端著香檳從隔壁卡座過來杯,冰涼的杯壁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謝晝川靠在沙發里,姿態松弛,長隨意地疊著,目落在手機屏幕上。
周圍的熱鬧像是一層明的,隔在他和這個世界之間,什麼都穿不他。
南知魚不樂:【哥哥,你昨晚沒理我,我覺得熱了,可以用你的冷暴力給我降降溫嗎?】
依舊沒有波浪號,跟以往的斷句、撲面而來的挑逗口吻不同,它板正得就像是一篇學生作文。
最主要的是,後面那一張心理象化的“貓貓害”圖。
出于好奇,他截圖後,回了:【換人了?】
以往可是什麼話都敢說,全然是一個網絡上的法外狂徒。
隔了一會兒,對方才回。
而他已經盯著那行字看了快一分鐘了。
【哥哥,沒有換,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謝晝川把這三個字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後他像是沒忍住,笑聲從間溢出,灰藍的眼眸有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歡樂。
神它麼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