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所出來的時候,俞知楠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公站牌下,一個人站著,午後的曬得柏油路面微微發,遠的車影在熱空氣里扭曲模糊的一團。
天氣很炎熱,但的心卻很愉悅。
應聘上了,很快就能賺錢了。
攥著手機,在公站牌下轉了個圈,轉完圈之後覺得自己有點傻,趕停下來,看了一眼四周。
呼,還好沒有人。
忽然很想跟誰分一下這件事。
可回憶起原主的社圈子,高中畢業就跟親生父母決裂了,跟室友不合,搶親姐網對象……
這才發現,原主本沒有誰可以傾訴與分。
也一樣。
打開手機,看到了置頂的Kian謝的對話框。
猶豫了一下,開始打字。
“哥哥,我應聘上了!!!”
盯著那三個嘆號,覺得太夸張了,他肯定覺得自己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恨不得把高興寫在臉上,但管他呢,就是高興。
的手指繼續在鍵盤上飛舞。
“剛才我表現不太好,不會穿高跟鞋,回話也不夠穩重得……但對方是一個很好的領導,還是招了我,還我在上學,讓我自己排班選班。”
發送。
發送完,就在等,可很快就反應過來。
謝晝川他暫時不在國啊,他正在大洋彼岸留學。
現在國是下午,他那里估計得是凌晨吧。
想了想,趕長按那條消息撤回,雖然最後消息是撤回了,但俞知楠覺得自己分的沖已經算是滿足過了。
決定以後就拿謝晝川這號,當緒垃圾桶吧。
——
吃完晚飯等回到宿舍已經快八點了,洗漱完後,俞知楠躺在床上打開了一個唱歌件。
這是昨晚睡前發現的。
是一個“唱首歌就能賺錢”的APP,原主或許也想靠才藝賺錢,可很認真地唱過幾首上傳,到頭來只賺了幾錢。
俞知楠昨晚翻到的時候,當時想:這不就是為我這種人準備的嗎?
不會玩游戲,不會剪視頻、不會做圖,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唱歌還行,以往每次學校有什麼文藝表演節目都會選上臺。
花了一個晚上研究這個APP。
規則其實很簡單:你注冊賬號,上傳歌曲,別人聽了、送花了、打賞了,你就能拿到分。
後期還可以直播,唱得越好聽、長得越好看、越會跟互,賺得越多。
睡前想著,明天找個時間錄一個唱歌視頻傳上去試試水,要求不高,一個月空余時間,小小賺個幾百塊的生活費就行了。
——
天一亮,又得給謝晝川發消息了,總覺得自己跟他的分手計劃發展十分緩慢。
太忙了,每天絞盡腦想網段子,著實有心無力。
而裴歡的聲音又響起了。
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給列表里每一個可能付錢的男人發一條早安語音,語氣一樣,容大同小異,群發完就去刷牙洗臉。
不得不說,效率高得很。
俞知楠等裴歡發完了語音,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糾結了那麼久,想了那麼多辦法,結果最簡單的方法就在眼前。
語音!
發那種黏黏糊糊的語音惡心他就行了。
之前原主跟裴歡幾乎一個路子,也喜歡發語音,一發一大串,可謝晝川很多時候需要學習、忙公司的事、開會,本懶得聽。
他甚至直接告訴,他不習慣聽語音,再發就不必再聯系了。
是了。
原主不發,發!
不僅早上發、中午發、晚上發,有時間就發。
深吸一口氣,按住了語音鍵,回想剛從網上拉到的一句早安話。
“好不公平。”
聲音有點小。
清了清嗓子,重新按住了語音鍵。
“哥哥,早安。好不公平……為什麼每次都是我想你。”
這一次聲音大了一點,但張還是在,像一繃得太的弦,微微發。
不行,得嗲些,最後一個字尾音往上翹了一下。
“這個時候呢,也該你想我了。”
語音發了出去。
俞知楠盯著屏幕上那條剛發出去的語音消息,怔了半秒,心跳很快,臉頰也很燙。
果然還是好恥!
但相信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安心地等著分手了!
俞知楠深吸一口氣,把被子掀開,從上鋪爬下來。
裴歡已經化好了妝,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眼線有沒有畫歪,余瞥了俞知楠一眼,沒說話,繼續涂口紅。
俞知楠正準備出門,余掃到了周茉正坐在床沿系鞋帶。
“周茉,要一起去食堂嗎?”
周茉聞言抬起頭,隔著那副黑框眼鏡看著俞知楠。
俞知楠的眼睛很亮,像一個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里玩的小孩,怕被拒絕,但又鼓起勇氣問了。
周茉的了一下。
想說“不用了”,但見俞知楠那雙晶晶亮期待的眼睛,那三個字卡在了嗓子眼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系好鞋帶,站起來,拿起了桌上的飯卡。
“走吧。”
俞知楠頓時彎起眼睛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兩道小月牙,角會微微翹起來,臉頰上會出現兩個很淺的小渦。
周茉看了一眼,心中的,這個壞端端的室友,怎麼就忽然間變得這麼惹人疼了呢。
而裴歡看到兩人一起的背影,憤憤地摔掉了口紅。
——
謝晝川被一聲提示音吵醒。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白過眼皮,把他從深度睡眠里生生拽了出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睜眼,手從被子里出來,索了兩下,到手機,拿到眼前,瞇著眼看了一眼。
是兩條語音。
來自“南知魚不樂”。
不是警告過,不要隨便發語音嗎?
他下意識蹙眉,但猶豫了零點幾秒,點了下去。
空寂的房間,聽筒在耳朵上,那個聲音就像在他耳邊說的。
“哥哥,早安。好不公平,為什麼每次都是我想你。”
“這個時候呢……也該你想我了。”
聽筒傳出的聲咬字清晰,像是被秋雨洗過的空氣,好聽得讓人靈魂都在栗。
但最要命的是,說“想你”的時候,聲音會不自覺地變、變清甜,不是刻意的撥,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你的無辜。
謝晝川猛地睜開了眼睛。
閉的黑暗中,手機屏幕的映在他臉上,把他那雙深棕的眼睛照得像兩顆被點燃的玻璃珠。
他的表看不出什麼變化,但結滾了一下。
他面無表地點了一下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
聽完,又點了一下,又聽了一遍。
再點,再聽。
一遍、一遍、又一遍。
的聲音在這安靜的空間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個換氣、每一個停頓、每一個因為張而產生的微微發的尾音,都纖毫畢現。
他不知道自己在聽第幾遍的時候,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走進了浴室,他打開花灑的開關,擰到最左邊,冷水“嘩”地一下砸下來。
他雙手撐在浴室的瓷磚墻上,低著頭,冷水順著他的後腦勺往下淌,把他那頭深棕的卷發澆得,水珠沿著發梢往下滴。
可冷水卻澆不滅那邪火——全是他媽那條語音害的。
他閉著眼睛,睫上掛著水珠,微微張著,呼吸又重又沉,腦子里全是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關上水龍頭,扯過一條浴巾干了,著子走回臥室,直接倒在了床上。
被褥冰涼,他的皮也冰涼。
他拿起手機,又點開了那條語音。
“好不公平……”
聽到一半,他關掉了。
把手機扔到枕頭另一頭,翻了個,面朝墻壁。
過了一會兒,他又手去夠手機,又點開了。
“……好不公平,為什麼每次都是我想你……”
他把手機在耳朵上,似忍無可忍地閉上了眼睛。
草。
起人來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騰”地一下坐起來,飛快打字回復:【我還有兩個月就回國,我們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