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千塊的事,俞知楠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原主減減到胃痛,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是裴歡陪去的醫院,還墊了醫藥費和檢查費。
那些錢原主後來慢慢還上了,而那份也一直記著。
俞知楠攥著手機,沉默了幾秒:“周茉,你能陪我去一趟嗎?我一個人有些怕。”
林籽月晚間有事得回家一趟,陪不了們。
而周茉雖然不喜歡裴歡,倒不至于遇事不救,本質來說跟林籽月都是善良的小生。
點頭:“走吧。”
兩個人出了校門,沿著東門那條路走了大概十分鐘,拐進一條燈昏黃的巷子。
巷子兩側是幾家亮著霓虹招牌的酒吧,玻璃門里出暖的,偶爾有人推門進出,帶著一段悶在音箱里的音樂聲。
俞知楠按照裴歡給的定位找到了那家店,推門進去是一陣混著煙味的音樂和喧鬧的人聲。
一眼就看到了裴歡。
坐在卡座正中間,面前擺著一排五六的酒杯,旁邊圍著七八個男,其中有一個生俞知楠還認得。
是秦雪。
就是上次在圖書館找麻煩的那個生。
裴歡看到俞知楠走進來,立刻揚了揚手:“看吧,咱們的楠楠公主來了哦。”
旁邊那桌人跟著起哄,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歪著頭打量。
“天啊,皮可真啊。”
“俞知楠以前長這樣嗎?”
“媽的,大變樣了啊。”
俞知楠雙抿,手心一下汗,覺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個異端世界似的。
老實說,自小就是那種只會讀書的乖乖,從來沒有踏足過這類喧囂煙酒場所。
站在卡座邊上,沒有往里走,目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裴歡臉上:“怎麼回事?”
不是說欠錢被人扣下了嗎?
裴歡笑了一下,舉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哦,是我騙你來的。就是我們剛才聊起一件事,說你到謠傳你是柏哥的干妹妹?”
抬了抬下,目朝卡座深一挑:“喏,現在正主就在這兒,你不如當著咱們的面,現場認一個?”
俞知楠陡然一僵,順著的目看過去。
卡座最里面,柏江臨坐在那里,周圍空了一小圈,像是沒人敢坐得太近。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一只手搭在膝頭,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戴著耳朵聽歌,屏幕的映在他臉上,把那雙漆黑的眼睛照得亮了一瞬。
他看到俞知楠的時候,噙著玩味的笑意,微微抬了一下下,像是在等開口。
俞知楠被他們這樣帶著惡意、玩弄的目注視著,這才意識到裴歡是故意引過來,想要當眾辱。
明明知道原主跟柏知臨啥關系都沒有。
周茉站在旁邊,環視了一圈那幾桌人,氣憤道:“裴歡,俞知楠擔心你出事,好心跑來找你,你卻跟別人一起來害,你是人嗎?”
裴歡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瞇起眼:“關你什麼事啊周茉?是,現在改邪歸正跟你們這些好學生玩到一起了,看不上我們這些以前的姐妹了,出來玩也害了,是吧?”
俞知楠手攔了一下周茉:“沒事。”
看向裴歡,冷下臉來,“我沒有瞧不起任何人,裴歡,既然你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裴歡嗤了一聲:“裝什麼啊。”
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臂環:“走?那可不行,今天你最好說清楚,你跟我柏哥,到底是什麼關系?”
卡座幾個男生躍出來,笑瞇瞇地攔住的路,生們則嬉笑著。
這時柏江臨也終于放下了手機,拔出一個耳機:“是啊,我也想聽你親口說說,你跟我到底是什麼關系?”
俞知楠攥周茉的手,將擋在後。
知道這事糊弄不過去了。
一鼓作氣,面對著柏江臨:“我認你當干哥哥的事,你知道嗎?”
柏江臨點了點頭。
“那你拒絕過嗎?”
他沒有說話。
當然沒有,這種無稽之談于他而言,本沒放在心上。
俞知楠早料到如此,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既不拒絕也不承認,態度曖昧,那我默認你是我干哥哥,我有錯嗎?”
柏江臨看著如此理直氣壯地扭曲事實,忽然笑了起來,十分愉悅地彎起角。
原來小白兔惹急了也真的是會咬人的。
“這麼想認我啊?”他歪了歪頭,“那喊一句哥哥來聽聽?”
哪知俞知楠卻板起一張萌臉:“我不想陪你們玩這種無聊游戲。”
才不會喊他呢。
到目前為止也就喊過一個人“哥哥”,雖說是為了保命,但這聲“哥哥”卻沒白喊。
除了給錢大方,還能滿足的緒跟需求,必要時給予學業上的大力支持……而他憑什麼啊?
轉想走,一只手拉住了的手腕。
柏江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他眼神帶著一種警告與調侃:“你不想認,我還偏要讓你認了。”
他抬起頭,目越過俞知楠,掃了一圈卡座里那些已經安靜下來的人。
“宣布一件事,從今天開始,俞知楠就是我柏江臨的干妹妹。聽清楚了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像在開玩笑,角還掛著那點懶洋洋的弧度,但聲音是沉的,沒有半點含糊。
他掃了一圈桌邊那些臉各異的男,最後落在裴歡臉上,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夠了。
秦雪臉青紅雜,氣惱地拎起包,隨後一掌扇在裴歡臉上。
“賤人,拿老娘當槍使是吧。”
裴歡捂著臉,難以置信。
設這個局,本來是想當眾穿俞知楠的牛皮,讓在柏江臨面前下不來臺。
甚至提前跟秦雪們打了賭,說俞知楠就是個狐假虎威的騙子,柏江臨本不會認。
可現在柏江臨不但認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干妹妹”這三個字鑲嵌在了俞知楠上。
而倒了個小丑。
俞知楠也傻住了,柏江臨瞧著好笑,湊到耳邊:“妹妹,用這個來抵消昨天欠你的那句道歉,夠嗎?”
這時,他耳機的聲音不經意飄了出來——雅典娜,我以神的名義……
一怔,那道歌聲有些悉……
俞知楠回過神來,大眼圓溜溜地忽閃,飛快說了一句:“夠、夠了。”
然後轉拉著周茉,穿過人群,推開了酒吧的玻璃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夏的暖意,把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幾縷。
而柏江臨目則一直追隨著的影徹底消失,才扯了一下角,笑著哼唱了一句——你只能我,你無法逃……
俞知楠直到走出那條小巷,才松開周茉的手腕,站在路燈下慢慢呼出一口氣。
周茉忍不住笑:“俞知楠,你怎麼可以又勇又慫啊。”
俞知楠仰起小臉,笑著出白糯的牙齒:“周茉,謝謝你今晚陪我來,還有剛才的仗義執言。”
周茉手,了一下的小臉:“走吧,回去還能趕上門。”
兩個人并肩走在路燈下,俞知楠掏出手機,看到裴歡發來兩條消息。
【俞知楠,你別得意。】
【我知道你最大的,你等著吧,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俞知楠看了兩秒,打了一行字:【你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然後直接將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