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還站在原地,像一道被落在舞臺邊緣的影子,燈打不到上,也沒有人注意到的存在。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但這其實都只是別人眼中臆想的罷了。
事實上,俞知楠早就看慣了所謂的偏心、冷落跟無視。
并不覺得尷尬難堪,說:“姐姐,自我年後,我就找到了那個被別人丟棄的我自己。所以現在,我本不在乎這些。”
黎珺珺跟黎初熱絡的談話停下。
回過頭看了一眼,表很僵,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但沒立刻接住。
而搞不懂他們家庭關系的黎初,則厭煩又困在說什麼。
俞知楠面無表道:“所以這場表演,恕我不奉陪了。”
剛轉,後就追來黎珺珺慌的聲音:“不是的,楠楠你在說什麼,你別走,姐姐——”
這時一對中年夫婦從側門走進來,男人穿著一件半舊的深外套,人藍花長挽著他的手臂。
當他們看到俞知楠的時候,反應了幾秒,才訝然喚道:“楠楠?”
俞知楠看過去,目在那兩張臉上停了一瞬。
哦,是原主的父母。
黎珺珺趕走過去,像是找到了一個能幫說話的人:“爸,媽,你們幫我跟妹妹解釋一下。雖然今天是為黎初辦的生日派對,可我也請了你們一起來,為楠楠慶祝啊。”
俞爸俞貴,是一個跑出租車的司機。
他一聽這話,眉頭皺起來,目落在俞知楠上:“俞知楠,你又在胡鬧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姐為了你的生日花了多心思?”
多?俞知楠心想,一分都沒有吧。
媽媽陳玉鋼廠退休,格向來潑辣,還護短。
沒有多說話,只是心疼黎珺珺的付出沒得到回報,然後二話不說,抬起手像是要打下去。
但早就在抬手的那一瞬間,俞知楠就往後退了半步,那只手揮了一個空。
媽媽一個踉蹌,臉更難看了:“你這個禍害!非得在這種場合跟你姐鬧,讓難堪是不是?我們當初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混賬東西!”
俞爸也臉紅脖子地喊說:“俞知楠,趕跟你姐姐道歉,若不是一直為你勸說我們,今天我們本就不會過來!”
那對中年夫婦的聲音不小,尤其媽媽那句“禍害”更是扎耳,引起周圍的竊竊私語一圈一圈地開。
“那個就是黎珺珺的親妹妹?”
“爸媽好像不太待見,剛才那掌差點扇過去。”
“我聽說高中就跟一個混混私奔過……”
“真的假的?”
“騙你干嘛,高中那會兒,我們同校,媽來學校鬧過好幾回。”
他們用那種臟了的目上下打量俞知楠,像在確認一件有趣的軼事。
那些目里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嫌事大的推波助瀾。
一個穿黑短外套的生站在幾步之外,正跟旁邊的人低聲說:“還在網上騙男人的錢,我聽我哥說的,加了那種惡心的群,私下專門……”
“真的?看不出來啊,長這麼乖又純。”
“純個屁,就是一個騙錢的撈。”
“那媽打也說得通了……”
“姐對多好啊,還專門給過生日,倒好,擺臉給誰看?換我我早就恩戴德了,還不領。”
那些人說話的聲音并不大,但那些詞句像是長了腳走過來,得讓人不過氣。
俞知楠腦袋“嗡”地一聲,這像是留下了某種應激創傷,每次對上父母那惡狠狠的嫌惡打,都會不由自主地收發抖。
但沒有像原主那樣崩潰或者嘶喊,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眼中那一猩熱滾燙住了。
告訴自己。
俞知楠,不能認輸!
絕不!
這時黎爸、黎媽忙完公司的事,姍姍來遲,這場鬧劇黎珺珺可不愿意被他們察覺,趕給黎初使了一個眼,
黎初嗤笑一聲,已經走回到蛋糕旁邊,揮手招呼:“好了,別跟這種人生氣了,今天好歹是我生日。”
的語氣帶著一種不經意的主場,像在提醒在場所有人,誰才是今天的主角。
俞媽跟俞爸警告地掃了俞知楠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笑容滿面迎向黎家夫婦,一塊兒走向了蛋糕那邊。
討好、卑微,他們在黎家人面前向來如此。
一群人圍住了黎初與黎珺珺,很快生日歌響起來,拍手聲,笑聲,燭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那些臉都在笑,都在說“生日快樂”,而那個穿藍公主的孩,就像是整個世界的都聚在了一個人上。
跟那些熱鬧歡快的場景相反,俞知楠就跟不被歡迎的闖者,單獨一個人被落下。
轉要走,但這時的手機震了。
垂眸拿起來,是謝晝川的視頻通話請求,本沒有心思接,但掛斷的時候手指一,卻不小心接通了。
迅速把攝像頭切到了後置,畫面變了前方。
“寶寶?”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嗓音像浸的酒般微醺溫。
俞知楠這人被迫、強勢打,還能忍,一旦別人哄,就有些繃不住了。
聲音悶悶的,像被什麼堵住了,“嗯。”
那邊安靜了一瞬,像是聽出了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看你?”
說:“因為丑。”
他頓了一下:“什麼丑?”
“我現在的臉,肯定很丑。”
雖然沒有哭,但聲音已經有些不住了,像一繃得太久的弦,終于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人撥。
謝晝川沒有再追問。
他聽了一會兒那邊的嘈雜聲,看見視頻通話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切蛋糕”,音樂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他問:“這是誰的生日宴?”
“……黎初的。”
他目微微了一下:“他們都在那里慶賀,你一個人在這里,為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
畫面中清晰度不足,人員模糊,只是清晰傳來生日歌的尾聲,有人開始鼓掌,笑聲混著玻璃杯撞的清脆聲響,歡快熱鬧的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握著手機,鼻頭泛酸,終于聲音低低地抱怨了起來:“哥哥,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謝晝川那頭安靜了兩秒,心口仿佛被什麼地揪了一下,隨即泛起一酸的收。
他想起了陸辭背調曾提過一句,“黎珺珺”只是黎家一個養,黎初才是被找回來的真千金,所以在黎家一直都是過著這樣不公平的對待嗎?
“告訴我,你現在在哪里?”
俞知楠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是本能地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接著,他的聲音沉得像一片厚實的岸,穩穩接住所有的潰散:“有我在,沒有人能讓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