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倒吸一口氣。
不行,大咩,阿尼喲。
絞盡腦地編理由。
【我不是說了……我今天的臉很丑,對了,我應該是化妝品過敏,臉上起疹子了,改天好不好,今天就先不視頻了。】
打完又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好蹩腳,但已經來不及改了。
但能補救。
【我看過你照片了,你長得那麼帥,我希第一次跟你視頻,也可以是最好的一面。】
擔心他一再被拒絕會生氣黑化,咽下張的口水,繼續哄道:【我還沒有切蛋糕呢,你陪著我一起,我唱一首歌送給你補償好不好?】
在今天之前是一個的新兵蛋子,但今天之後無師自通了,哄騙起對象來,那是一套接一套。
那邊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消息,久到俞知楠都懷疑他氣關機了,他才彈出來一個字:【好。】
這才長松了口氣。
擔心在自己被他提分手之前,哪一天會先把自己嚇出心臟病來。
關于補償一事,俞知楠不想再敷衍謝晝川了,欠下他這麼大一個人,賣估計都還不上,所以這一首送他的歌,想認認真真唱給他聽。
主要也是別的本事沒有,就這一項技還能拿得出手了。
跟負責人提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好在負責人像是早有準備,不出一分鐘,一套設備被推了出來,一個小型調音臺,一支立式話筒,旁邊還跟著一個戴耳機的調試人員。
那人快速試了試音,朝比了個“可以”的手勢。
俞知楠握起那支話筒,然後點開視頻通話,攝像頭朝外,對著滿堂賓客、與那片白的花海主題。
在場的賓客們全是被謝家一通電話來的,份各異,只為一個小生遞上禮,說一句“生日快樂”。
他們不需要知道是誰,不需要了解的過去。
他們來,只是因為那個打電話的人。
但這會兒見站在話筒前,打了視頻通話,好似準備要做些什麼,都不約而同地向了。
俞知楠的好學生時期,上臺演講是常態,所以并不會在人多的場合怯場。
知道視頻那一頭,謝晝川正在聽著。
“哥哥,謝謝你即便遠在彼岸,亦費心為我安排了今天的一切,同時,也謝今天特意為我趕來慶生的諸位,謝謝你們。”
“我活這麼大,是你讓我第一次覺得,‘生日快樂’這四個字,在這一刻,是真正屬于我的。”
鼻尖有些酸,吸了口氣,“所以謹以這一首小幸運送給你,表達我的對你的激之心。”
語畢,握話筒,音樂起。
微微偏頭,啟唱起,“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散開,像一捧剛被掬起來的溪水,清澈無垢,像是把整個空間都調了一層。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曾經靠得那麼近……”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塵不染的真心……”
歌聲自然而然地從嗓子里淌出來的,帶著一點點氣音,又帶著一種剛剛好的松弛與訴說。
賓客們的神從散漫,逐漸變了認真。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只是隨便唱唱,一個素人能唱得有多好聽呢,但出乎意料,他們全都抬起頭來了,開始用心地投在這一首歌。
唱歌時音像被調暖了一些,尾音帶著一層細絨一樣的質,輕輕刮著聽者的耳廓。
沒有刻意在炫技,但那舒服的勁兒一寸一寸地浸,沒有人能假裝沒有為它著迷。
而電話那頭,謝晝川靠在沙發上,手機舉在耳邊,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的聲音像一條細細的線,從他的耳廓進去,繞過他的心跳,纏繞在肋骨之間,溫而持續地收。
他從來沒有聽過唱歌,所以并不知道原來唱歌竟會這麼聽。
尤其是,這首歌還是專門為他而唱的。
他聽唱到——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原來我們和曾經靠得那麼近……心臟跟痙攣般狂跳不休。
的歌聲里有一種魔力,讓他沉浸在滾熱的氣息,溫熱的水緩緩吞沒他,他一點掙扎的力氣也沒有。
“寶寶,寶寶、寶寶……“他低低地呢喃著,一顆心為了酸得不像話,像是除了這兩個字已經想不出別的話了。
他驀地睜開了眼睛,屏幕的映在他灰藍的瞳孔里,無聲息地擴散開。
這一刻,他也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他喜歡。
真的……好喜歡啊。
——
昨天的生日就像是一場被心包裝好的夢,可今天俞知楠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那張窄窄的宿舍床上。
記憶固然好,但現實仍得繼續。
俞知楠呆了十來秒,然後翻坐起來,打開手機,點進網課APP。
上了幾天課後,評估結果出來的那天,謝晝川直接把兩份文件發了過來。
一份是的復考計劃,一份是陳教授幫忙整理好的復習資料,目錄清晰,考點分類明確,像是早就替準備好了,只等結果一出來就遞到手上。
謝晝川給出的結論很干脆:有上清北的實力,但知識系有斷層,需要加補。
一打開計劃表,麻麻的,任務湊到幾乎沒有氣的間隙。
退學的事也考慮了,但謝晝川建議盡快辦,卻想上完這學期。
學校的課都排好了,考試也快到了,不想中途放棄。
謝晝川倒沒有催,對縱容得不像話,只回了一句:【按你的節奏來,但網課不能落。】
日子就在上課、網課、錄歌、刷題之間循環。
以為自己已經忙到沒有心思想別的事了,但每當晚上躺下來,那個被在心底最大的疑還是會咕嘟咕嘟地冒上來。
謝晝川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回國了吧。
可他為什麼還沒有提分手呢?
他在等什麼呢?
越想越不安,終于挑了個時間對他旁敲側擊一下。
【哥哥,我咨詢你一件事哈,就我一個朋友,不是我,是我朋友,最近網了一個男生,可沒想到那個男生在現實中竟然是有朋友的,你說這種人渣不渣?】
Kian謝:【渣。】
是吧,他也認同了。
俞知楠再接再厲:【他還是在外地的,我朋友都不知道。你說他明明已經有了新歡,干嘛還不跟我朋友分手?是有什麼顧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