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這一句落下,江黎差點當場把手機碎。
語音邀請還在跳。
屏幕上“傅宴辭請求語音通話”幾個字,亮得頭皮發麻。
傅宴辭就站在面前。
他手機在耳邊,另一只手在袋里,整個人看起來散漫。
偏偏那審視勁兒得人不過氣。
江黎腦子飛快轉。
接,必死。
拒接,也死。
盯著傅宴辭看了兩秒,忽然臉一白,抬手捂住肚子,整個人往旁邊一彎。
傅宴辭眉頭了下。
“你干什麼?”
江黎咬牙,聲音都虛了幾分。
“胃疼。”
傅宴辭:“剛才罵我的時候有勁。”
江黎抬頭瞪他。
“罵你消耗太大,把我罵虛了,不行嗎?”
傅宴辭沒接話,視線落在還在震的手機上。
江黎腦警報瞬間拉滿。
立刻把手機扣進掌心,另一只手扶著墻,裝得非常像那麼回事。
“讓開,我去洗手間。”
傅宴辭盯了幾秒。
那幾秒長得離譜。
江黎都快懷疑自己臉上寫著“我是你網友”了。
終于,傅宴辭往旁邊讓了半步。
“別死在里面。”
江黎從牙里出兩個字。
“謝謝。”
走過去時,還非常有禮貌地朝他比了個中指。
傅宴辭:“……”
旁邊路過的學生會員差點沒繃住。
江黎沒敢回頭,拿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直奔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手機還在震。
一下接一下。
催命一樣。
沖進隔間,反手鎖門,背靠門板,先把氣勻。
低頭看屏幕。
語音邀請已經快自掛斷。
敬業!敬業!敬業。
江黎加油!你可以的!
江黎閉了閉眼,手指點下接通。
下一秒,整個人進營業狀態。
“寶寶怎麼啦?”
甜妹音一出,連自己都想給自己鼓掌。
穩。
太穩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傅宴辭的聲音傳過來,比線下了點刺。
“怎麼這麼久才接?”
江黎一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一邊低嗓子。
“剛剛去開學典禮看了一眼”
“人好多,好熱,我出了好多汗,就回寢室洗澡啦。”
說完,立刻手,把隔間外洗手臺的水龍頭擰開了一點。
水聲嘩啦響起。
非常應景。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江黎差點笑場。
掐了自己大一下,強行把聲音放。
“寶寶,你怎麼不說話?”
傅宴辭那邊傳來很輕的一聲呼吸。
“你在洗澡?”
江黎:“嗯呀。”
停頓半秒,決定加碼。
不把他帶偏,今天這局就圓不回來。
“寶寶是不是想聽我洗澡的聲音呀?”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江黎著門板,差點無聲笑瘋。
好。
腦系統啟功。
過了好一會兒,傅宴辭才開口。
“別說。”
聲音不太自然。
江黎差點想象出他現在那副線下拽得要死、線上被到卡殼的樣子。
繼續乎乎地補刀。
“那你還給我打電話。”
傅宴辭:“我怕你張。”
江黎指尖頓了頓。
剛才那點想笑的勁兒,被這句話下去一點。
這人線下說話是真欠。
線上也是真好哄。
不行。
不能心。
欠債幾十萬呢。
債主再純,也是債主。
輕輕哼了聲。
“我才不張呢,就是人好多,我沒敢待太久。”
傅宴辭:“看到臺上發言的人了嗎?”
江黎眼皮一跳。
來了。
這人還在意。
故意拖長語調。
“看見啦。”
電話那頭聲音低了些。
“覺得怎麼樣?”
江黎差點沒憋住。
傅宴辭,你線下對著我像債主催命,線上還問我你怎麼樣。
這日子真有判頭。
清了清嗓子,甜妹音不變,話卻開始缺德。
“還行吧。”
傅宴辭:“還行?”
江黎聽出他語氣里那點不服,差點樂出聲。
繼續補刀。
“臉是帥的,就是看起來好兇哦,一點都不好接近。”
傅宴辭那邊沒立刻回。
江黎趁勝追擊。
“還是寶寶你好。”
電話里傳來很短的一聲笑,像是被這句話哄順了。
“哪里好?”
江黎:“寶寶不會強迫我呀。”
這句話一出,傅宴辭那邊安靜了下來。
江黎也沒再。
原主欠下的錢已經夠離譜了。
不能再把人往更深吊。
先穩住。
然後賺錢,還債。
傅宴辭過了幾秒才開口。
“嗯,我等你準備好。”
江黎低聲應了句。
“寶寶最好啦。”
傅宴辭:“洗完早點休息。”
江黎:“知道啦。”
剛要掛斷,傅宴辭忽然又補了一句。
“以後在學校要是遇到麻煩,可以找我。”
江黎手指頓住。
外面有人推門進來,幾個生說說笑笑,聲音越來越近。
不敢再拖,立刻聲收尾。
“嗯嗯,那我先掛啦,寶寶拜拜。”
“拜拜。”
電話掛斷。
江黎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整個人往門板上一靠。
活了。
居然真讓活下來了。
打開微信,看見傅宴辭剛發來的消息。
【傅宴辭:別洗太久。】
江黎面無表地回了一個乖巧表包。
然後立刻切到銀行卡界面。
余額:328.56。
剛才那點復雜緒瞬間散了個干凈。
?
不。
現在只配搞錢。
幾十萬債在頭上,連茶都不敢加珍珠。
江黎把手機塞進口袋,打開隔間門,走到洗手臺前洗手。
冷水沖過指尖,總算清醒了點。
外面幾個生還在聊天。
“你們剛才看見了嗎?傅宴辭本人真的帥。”
“帥是帥,但太難靠近了吧,我剛才問個路,他連頭都沒怎麼抬。”
“那你是不知道,人家邊有人盯著呢。”
“誰啊?”
“江家那個真千金也來了。”
江黎作停住。
真千金。
江晚。
原書主。
抬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臉還是那張臉,剛才急出來的白還沒完全退下去。
後幾個生沒注意到,還在繼續。
“江晚吧?聽說剛認回來,人溫的。”
“我剛才在禮堂門口看見了,一直看傅宴辭那邊。”
“正常吧,京圈這幾個家族本來就認識,而且才是真正的江家千金。”
“那江黎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假千金唄。”
江黎了張紙,慢慢干手。
沒生氣。
這些話難聽,但也是現實。
江晚回到江家。
傅宴辭對江晚逐漸改觀。
原主開始發瘋。
最後把自己作到眾叛親離。
現在換站在這里。
東西不是的,不會搶。
但誰要把刀遞到面前,也不會脖子接。
江黎把紙丟進垃圾桶,剛準備離開,洗手間門口忽然安靜下來。
剛才聊天的幾個生也沒聲了。
江黎抬頭。
鏡子里,多了一個穿白的生。
生站在洗手臺前,頭發披在肩上,臉很干凈,氣質和,手里還拿著京大的新生資料袋。
也在看江黎。
兩人的視線隔著鏡面撞上。
江黎指尖還沾著水。
這麼快?
白生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洗手間都聽見了。
“你就是……江黎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