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回傅宴辭消息的手指停在半空。
對面床鋪,江晚還在等回答。
寢室燈已經關了,只剩幾部手機的在被窩里亮著。
蘇糖的聲音從上鋪冒出來,帶著八卦味。
“我就說嘛,江晚你今天一直在看傅學長那個方向!”
江晚輕輕“啊”了一聲,明顯慌了。
“我沒有一直看……我只是覺得,他和傳聞里不太一樣。”
林晚秋翻了個,床板輕響。
“哪里不一樣?”
江晚停了幾秒。
“傳聞說他很冷,很難接近。”
“可是今天他對江黎講話,雖然聽起來像吵架,但覺沒有真的討厭。”
江黎把手機扣到口,對著床板放空了兩秒。
行。
這題比高數還難。
要是順著夸傅宴辭,江晚可能更興趣。
要是罵太狠,又顯得心虛。
而且傅宴辭本人還在微信另一頭等回消息。
一邊是真千金問怎麼看男主。
一邊是男主問網寶寶睡沒睡。
江黎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這個世界練端水大師。
清了清嗓子。
“不怎麼樣。”
江晚那邊安靜了下。
“哦。”
聽起來還有點失落。
江黎補了一句:“但也不是真的很難說話,只要你別招他。”
蘇糖立刻探出腦袋。
“那你為什麼總招他?”
江黎想了想,很認真。
“因為他先招我。”
蘇糖憋了兩秒,沒憋住。
“你倆兒園畢業證是不是一個老師發的?怎麼吵架都這麼有來有回。”
林晚秋在黑暗里補刀:“從行為學角度看,長期固定互懟,容易形條件反。”
蘇糖:“翻譯人話。”
林晚秋:“欠。”
江黎:“……”
好一個理工直。
準,狠毒。
江晚也被逗笑了。
寢室里那點關于傅宴辭的微妙氣氛,被這麼一攪,散了不。
蘇糖立刻來了神。
“不過講真,傅學長這種人,在學校里應該很多人追吧?”
林晚秋:“很多。”
蘇糖:“你怎麼知道?”
林晚秋:“論壇有投票,京大最想拿下的男生,他第一。”
蘇糖倒吸氣:“這麼夸張?”
林晚秋:“第二名票數還沒他零頭多。”
江黎在被窩里默默閉眼。
傅宴辭,京大頂流。
線下頂流。
線上腦。
這配置放在小說里確實能打。
但放在上,就是高危炸彈。
江晚忽然小聲開口:“那……如果有人想跟他做朋友,應該怎麼開始?”
江黎手指一僵。
來了。
就知道。
這不是隨口問問,這是劇開始打卡上班。
蘇糖一下神了。
“哇哦。”
江晚搖搖手趕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只是……江家和傅家本來認識。”
“我剛回來,很多人都不。他今天幫我指路,我覺得應該謝謝他。”
蘇糖拖長聲音:“哦~~~謝謝他~”
江晚被逗得有點急:“真的只是謝謝。”
江黎翻了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想管男主線。
但更不想江晚一頭撞上傅宴辭,然後發原書里那堆真假千金修羅場。
現在還欠錢。
需要和平。
需要安靜。
需要所有人都別作妖。
江黎開口:“如果只是謝謝,正常一點就行,別太熱。”
蘇糖“嘖”了一聲。
“江黎,你好懂。”
江黎面無表:“我只是懂得怎麼不煩人。”
林晚秋:“那你為什麼對傅宴辭做不到?”
江黎:“因為我對他不用做人。”
寢室安靜半秒。
蘇糖直接笑到床架都晃。
“救命,江黎你真的好損。”
江晚也笑了,聲音輕了不。
“那我知道了,謝謝你。”
江黎“嗯”了一聲,沒再多講。
點到為止。
再多說,就像在傳授追夫籍。
手機又震了一下。
江黎低頭看。
【傅宴辭:寶寶?】
【傅宴辭:睡著了?】
【傅宴辭:還是室友在聊天?】
江黎手忙腳把屏幕亮度調低。
這人怎麼猜這麼準?
進被子里,開始打字。
【黎寶最甜:剛剛和室友聊天,沒有看手機,不好意思呀。】
傅宴辭回得很快。
【傅宴辭:沒關系。】
【傅宴辭:寶寶,你和室友相得怎麼樣?】
江黎看了一眼寢室。
蘇糖還在上鋪笑。
林晚秋已經開始戴耳塞。
江晚安靜躺著,估計還沒睡。
敲字。
【黎寶最甜:還可以,都是很好的人。】
【傅宴辭:是嗎?都是什麼格?】
江黎沉默了一下。
這題會。
【黎寶最甜:一個話癆,一個理工直,還有一個……溫的。】
發完,又覺得哪里不對。
這不就是在給傅宴辭介紹江晚嗎?
江黎立刻警惕。
不過傅宴辭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室友是誰。
問題不大。
對面彈出新消息。
【傅宴辭:聽起來不錯。】
【傅宴辭:寶寶合群,我放心。】
江黎盯著“我放心”三個字,心又開始復雜。
傅宴辭線下要是有線上一半會說話,京大論壇早就癱瘓八百回了。
剛想回個表包,蘇糖突然從上鋪低聲音。
“江黎,你還沒睡啊?”
江黎手機差點砸臉。
“馬上。”
蘇糖更來勁:“你是不是在跟人聊天?”
江黎立刻鎖屏。
“沒有。”
林晚秋的聲音從另一邊飄來:
“打字頻率穩定,期間停頓三次,不是刷視頻,是聊天。”
江黎:“……”
這寢室怎麼還帶數據分析?
蘇糖興得差點坐起來。
“誰啊誰啊?男的的?”
江黎冷靜開口:“客服。”
林晚秋:“編得不太行。”
江晚也輕輕笑了下。
江黎干脆把被子蒙過頭。
“睡覺,誰再問,我明早六點放好運來。”
蘇糖瞬間閉麥。
林晚秋:“這個威脅有效。”
寢室終于安靜下來。
江黎等了半分鐘,確認沒人再追問,才按亮手機。
傅宴辭又發來一條。
【傅宴辭:寶寶,晚安。】
很正常的一句話。
正常到江黎本來應該回個“晚安”就結束營業。
但也許是今天被傅宴辭線下氣太多次。
也許是剛才江晚那句“你覺得傅宴辭怎麼樣”問得心梗。
江黎盯著屏幕,忽然惡趣味上頭。
沒敢發語音。
寢室里還有三個活人。
尤其林晚秋,剛才連打字頻率都能分析出來。
江黎在被窩里,手指飛快敲字。
【黎寶最甜:寶寶晚安呀。】
發完,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黎寶最甜:夢里要記得想我哦,不許想別人。】
消息發出去後,江黎自己先被膩得腳趾蜷了一下。
救命。
這是什麼甜妹酷刑。
剛想鎖屏,屏幕上方顯示——
【對方正在輸……】
江黎等了三秒。
沒消息。
又等了十秒。
還是沒消息。
聊天框上方那個“正在輸”反復出現,又反復消失。
江黎:“……”
不是吧。
傅宴辭你卡殼了?
憋著笑,把手機扣到枕頭邊。
另一邊,男生宿舍還沒熄燈。
傅宴辭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還亮著。
聊天框停在那句“不許想別人”。
他盯了快一分鐘,一個字沒發出去。
旁邊室友許澈叼著牙刷路過,探頭看了他一眼。
“辭哥,你干嘛呢?”
傅宴辭沒。
許澈又看了看他手機,再看看他本人。
“不是,你耳朵怎麼紅了?”
傅宴辭抬頭,語氣很淡。
“滾。”
許澈一臉問號。
“我就刷個牙,你兇我干什麼?”
傅宴辭低頭,又看了一眼聊天框。
手指落在輸框里。
刪刪改改半天。
最後只發出去兩個字。
【傅宴辭:晚安。】
許澈站在旁邊,牙刷都忘了。
“不是吧辭哥。”
“你談談這樣?”
傅宴辭抬眼。
許澈立刻後退半步。
“行,我滾,我現在就滾。”
他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補了一句。
“但你剛才真的很像被妖吸了氣。”
傅宴辭拿起桌上的書。
許澈拔就跑。
下一秒,宿舍門外傳來他的慘。
“兄弟們!傅宴辭網上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