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第二天是被鬧鐘吵醒的。
閉著眼到手機，先關鬧鐘，再點開銀行APP。
紅數字直接跳臉。
【本月最低還款額：48600.00元】
江黎盯著那串數，安靜了五秒。
很好。
不是夢。
夢里都不敢欠這麼狠。
翻坐起來，頭發得沒法看，整個人著一種剛從負債地獄爬上來的平靜。
銀行卡余額：328.56。
校園卡余額：217.3。
加起來不到六百。
江黎把手機按在額頭上。
原主，你花錢的時候，是不是以為這個世界沒有還款日？
蘇糖還沒醒，抱著被子睡得東倒西歪。
林晚秋已經坐在書桌前看課表，耳機掛在脖子上，清醒得不像大學生。
江晚洗漱完回來，拿著課本坐在床邊，作放得很輕。
江黎沒空管這些。
下床，開始翻原主的柜子。
服。
鞋盒。
化妝品。
各種購袋。
越翻，越沉默。
原主是真能買。
傅宴辭也是真敢給。
最要命的是，很多東西沒拆封。
江黎從柜子最里面拎出兩個包，又翻出一只首飾盒。
吊牌還在。
包裝齊全。
發票齊全。
江黎眼睛終于亮了一點。
有救。
雖然救得不多，但至不是原地等死。
蘇糖被靜吵醒，迷迷糊糊探出腦袋。
“江黎，你一大早拆家啊？”
江黎把包放在桌上，拿手機拍照。
“回。”
蘇糖了眼睛。
下一秒，直接清醒。
“我靠！”
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這不是那個限量款嗎？我之前刷到過，二級市場都炒上去了！”
江黎手一頓。
“能炒？”
蘇糖立刻爬下床，連拖鞋都穿反了。
“能啊！這個很難買的，你要賣？”
江黎：“賣。”
蘇糖震驚：“你舍得？”
江黎把包轉了個角度繼續拍。
“它不適合我。”
蘇糖看看包，又看看。
“哪里不適合？你拎著它去食堂，阿姨都能多給你打兩塊。”
江黎面無表。
“我現在需要阿姨直接給我打錢。”
蘇糖：“……”
好樸素。
好扎心。
林晚秋抬頭掃了一眼吊牌。
“原價三萬八，二手未拆封，急出大概兩萬五到兩萬八。”
江黎立刻看。
“你還懂這個？”
林晚秋推了下眼鏡。
“我不懂包，我懂折舊。”
蘇糖豎起大拇指。
“學霸的世界，連賣包都這麼冷靜。”
林晚秋把電腦轉過來。
“你可以掛閑魚，也可以掛奢侈品回收平臺。”
“閑魚價高，但容易遇到砍價怪。回收平臺快，不過價狠。”
江黎認真聽完。
“那就兩個都掛。”
蘇糖立刻湊過來。
“標題我幫你寫！”
“限量未拆，回急出，支持驗貨，爽快包郵。”
江黎看一眼。
“你很練。”
蘇糖咳了一聲。
“我媽每次沖消費後，都是我負責幫賣。”
江黎點頭。
“家學淵源。”
蘇糖：“你夸人能不能別這麼嚇人？”
江黎沒接話，繼續拍照。
兩個包，一條項鏈。
按二手價略算了一下。
運氣好，能回兩萬多。
還差兩萬多。
很好。
缺口依然大得像人生裂。
江黎剛準備上架，手機震了一下。
低頭。
【傅宴辭：寶寶，起床了嗎？】
【傅宴辭：今天第一天上課，別遲到。】
江黎盯著聊天框，心一時很難形容。
債主比鬧鐘還準。
鬧鐘只要命。
傅宴辭要錢，還要命。
吸了口氣，開始營業。
【黎寶最甜：起啦寶寶。】
【黎寶最甜：你也別遲到哦。】
發完，火速把手機扣下。
再看一眼，怕良心從里爬出來罵。
蘇糖眼尖。
“剛才不是垃圾短信吧？”
江黎手指繼續點屏幕，語氣很穩。
“防詐中心關懷。”
林晚秋：“防詐中心不會你寶寶。”
江黎：“……”
這個寢室怎麼回事？
一個比一個會抓重點。
蘇糖立刻來勁。
“寶寶？江黎，你有況啊！”
江黎把剛拍好的圖片傳上去。
“沒有。”
蘇糖不信。
“沒有你手機里怎麼會有寶寶？”
江黎：“我養電子寵。”
蘇糖：“你看我像傻子嗎？”
江黎看兩秒。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蘇糖立刻捂住口。
“算了，我怕你傷害我。”
江晚坐在旁邊，聽們鬥，沒話。
看了看桌上的包，又看了看江黎，像是想說什麼。
江黎正好點開發布頁面，填價格。
江晚終于輕聲開口。
“江黎。”
“嗯？”
“你是不是……缺錢？”
寢室里一下安靜了點。
蘇糖反應很快，立刻低頭假裝研究包扣。
林晚秋也把視線挪回電腦。
江黎手指停了停。
“有點。”
江晚著課本邊緣，聲音更輕。
“如果你缺錢的話，我可以……”
“不用。”
江黎接得很快。
江晚愣住。
江黎把上架信息保存，抬頭看。
“我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
江晚了。
江黎繼續說：“但這是我的事，我自己理。”
不是逞強。
現在已經欠傅宴辭一屁債了，不能再欠江晚。
真假千金關系剛能正常說話，錢一摻進來，味道就變了。
江晚看著，過了幾秒才點頭。
“好。”
蘇糖趕把氣氛拉回來。
“那什麼，江黎，你要不要順便把這些鞋也看看？有些鞋二手價也不低。”
江黎眼睛一亮。
“有道理。”
林晚秋補充：“化妝品未拆封也能出，不過平臺審核會麻煩點。”
江黎立刻起。
“今天不上課了嗎？”
林晚秋：“十點第一節。”
江黎看了眼時間。
八點二十。
當場拍板。
“還能賣一個半小時。”
蘇糖：“……”
這就是負債人的行力嗎？
接下來一個小時，寢室三個人圍觀江黎清庫存。
蘇糖負責認款。
林晚秋負責估價。
江晚負責把東西按品類擺好，順手幫把發票和包裝袋找出來。
江黎一開始還想拒絕。
江晚小聲補了一句：
“我不借你錢，幫你整理可以嗎？”
江黎看一眼。
最後點頭。
“可以。”
江晚明顯松了口氣。
江黎手上沒停，心里那點防備倒是松了一點。
這姑娘目前確實沒壞心。
至現在沒有。
快到上課時間，江黎總算把能掛的都掛了上去。
剛放下手機，閑魚消息就彈出來。
【買家A：包包還在嗎？】
江黎神一振。
點開。
【買家A：三千出嗎？學生黨沒錢，姐姐善良點。】
江黎面無表地回復。
【不出，建議你善良點放過我。】
蘇糖在旁邊笑到拍桌。
“你這樣能賣出去嗎？”
江黎：“不能賣給這種人。”
繼續點開第二條。
【買家B：支持專柜驗貨嗎？】
【江黎：支持。】
【買家B：能便宜八千嗎？】
【江黎：能。】
對面還沒來得及高興，江黎又補了一句。
【江黎：你去夢里買，夢里還能送你一套房。】
蘇糖笑得差點岔氣。
林晚秋淡定評價：
“緒穩定，攻擊準。”
江黎退出閑魚。
“先上課。”
剛把手機塞進包里，屏幕又亮了。
【傅宴辭：吃早飯了嗎？】
江黎低頭掃了一眼。
現在看見傅宴辭，就會自換算欠款金額。
一條消息，約等于一百塊神損失費。
敲字。
【黎寶最甜：吃啦寶寶，準備去上課。】
傅宴辭回得很快。
【傅宴辭：好好上課。】
【傅宴辭：缺什麼跟我說。】
江黎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
蘇糖探頭。
“又是電子寵？”
江黎把手機鎖了。
“嗯，會投喂的那種。”
四個人收拾東西出門。
走到教學樓前，蘇糖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下午沒課，你們干嘛？”
林晚秋：“圖書館。”
江晚：“我想去辦校園卡手續。”
蘇糖看向江黎。
江黎腦子里只有一個字。
錢。
開口：“我回寢室。”
蘇糖疑：“繼續賣包？”
“不是。”
江黎掏出手機，看著原主手機里那個游戲圖標。
昨晚翻賬單時發現，原主在這游戲里也砸了不錢。
既然花過，得看看還能不能回收點。
比如賬號、皮、道。
能賣一樣是一樣。
下午回寢室後，江黎把門一關，坐到書桌前。
點開游戲。
登錄。
加載頁面轉了幾秒。
賬號主頁彈出來。
江黎原本只是隨便看一眼。
下一秒，坐直了。
滿倉稀有皮。
限定道一排排往下。
幾個絕版稱號掛在主頁最顯眼的位置。
江黎繼續往段位榜點。
排名刷新。
【全服排名：97】
江黎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停住。
原主這個賬號，竟然是全服前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