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看著那條續單申請，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點。
兩小時。
許澈，你知道這兩個小時對一個欠債大學生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錢。
也意味著傅宴辭會在旁邊聽姐音聽兩個小時。
錢很香。
命更重要。
耳機里，許澈還在催。
“梨渦，怎麼還不接？我這把手來了，再來兩小時。”
傅宴辭那句“把麥開外放”還懸在江黎腦袋頂上。
江黎立刻切回姐音，聲音穩住，聽不出後臺還掛著續單申請，也聽不出傅宴辭就在旁邊。
“老板今晚狀態很好，兩把都贏得漂亮。”
許澈被夸得很用。
“那必須的。”
男生宿舍里有人立刻起哄：“澈哥飄了！剛才還被抓到破防，現在開始自稱漂亮了。”
許澈罵回去：“你懂什麼？這是陪玩老師認證過的漂亮。”
江黎趁他心好，繼續往下接。
“不過今晚不方便接長單了。”
許澈一頓：“啊？”
江黎沒有直接點拒絕，而是先把話講圓。
“時間有點晚，室友要休息。我這邊再開兩小時麥，容易影響別人。”
許澈那邊安靜了兩秒。
蘇糖坐在江黎旁邊，差點給豎大拇指。
這個理由夠穩。
真實，合理，還不傷老板自尊。
江晚也抬頭看了江黎一眼，沒出聲打擾。
林晚秋翻資料的作停了半秒，又繼續低頭。
男生宿舍那頭，許澈憾地“嘖”了一聲。
“行吧，你們生寢室管這麼嚴？”
江黎：“不是管得嚴，是做人要有邊界。”
傅宴辭忽然了一句：“聽見沒，人家比你有分寸。”
許澈立刻炸了。
“傅宴辭，你今晚怎麼老拆我臺？”
傅宴辭語氣淡淡：“你這錢花得值，至有人愿意夸你。”
宿舍里又是一陣笑。
許澈不服：“你懂什麼，這是老板待遇。你想聽還沒有呢。”
江黎默默把耳機音量調低了一格。
別吵。
真的別吵。
再吵下去，怕傅宴辭記住“梨渦”。
許澈又把話題拉回來：“那剩下十分鐘怎麼辦？直接結束？”
江黎看了眼訂單時間。
九分四十二秒。
錢都付了，不能讓老板覺得被敷衍。
主開口：“老板要不要打一把娛樂？不算輸贏，放松一下。”
許澈想了想。
“算了，剛才兩把贏得舒服，我不想被下一把破壞心。”
江黎立刻順勢接住：“那可以聊聊天，剩下時間也是服務時間。老板想聊什麼都行，不涉及私就好。”
許澈笑了一聲。
“你還規范。”
江黎：“怕被投訴。”
“我看你不像怕投訴，你像怕麻煩。”
江黎：“老板總結得很準確。”
許澈樂了：“行，那聊游戲。你這水平，真新人？”
江黎手指一停。
這個問題看著正常，但繼續問下去，很容易到現實信息。
把話題往平臺上帶。
“平臺新人，游戲不是新人。”
許澈：“以前打過戰隊？”
“沒有。”
“大學生？”
江黎立刻把邊界拉起來。
“這個屬于私哦老板。平臺聊天可以聊游戲、英雄、打法，學校就不方便說啦。”
許澈那邊頓了幾秒。
江黎已經做好他不高興的準備。
結果許澈笑了。
“有原則。”
傅宴辭在旁邊又補了一刀：“人家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你學學。”
許澈：“我怎麼沒分寸了？我這正常聊天！”
傅宴辭：“你剛才問人家大學。”
許澈：“我就隨口一問！”
江黎聽得頭皮發。
趕開口：“沒關系，老板沒有惡意。我們聊回游戲吧。”
許澈立刻接：“行，你說。我剛才手哪里還有問題？”
江黎松了半口氣。
專業容就安全多了。
點開上一把戰績數據，語速放緩。
“第一把你前期對線不錯，補刀沒丟太多。問題在十五分鐘之後。”
許澈：“被抓那兩波？”
“嗯。你當時經濟最高，對面一定會盯你。那個時間段，你不能一個人去邊線吃太深。”
許澈沒反駁：“那波確實貪了。”
江黎繼續：“第二把你改得很好，特別是十八分鐘那波，你沒有急著上去點人，等我先探草，這個習慣保持住。”
許澈聲音認真了點：“所以手後期最重要的是活著？”
“活著才有輸出。”
“那我要是隊友一直喊我上呢？”
江黎：“看站位。隊友能開到關鍵人，你跟。隊友只是自己上頭，你就當沒看見。”
許澈沉默兩秒。
“梨渦老師，你這話太實用了。”
江黎：“老板學會了，下次就能花點陪玩錢。”
許澈一聽，立刻不樂意。
“那不行，你怎麼還勸老板省錢？”
江黎：“老板贏得多，才會覺得錢花得值。”
許澈：“有道理。”
旁邊室友又開始起哄：“澈哥，你被拿了。”
許澈回頭罵：“滾，我這是虛心學習。”
傅宴辭輕哼了一聲。
“你要是平時打游戲也這麼聽勸，早就不被舉報了。”
許澈：“我什麼時候被舉報了？”
傅宴辭：“上周你手零杠七，然後我舉報你了。”
“……”
許澈沉默了。
江黎差點沒忍住。
原來許澈也有今天。
訂單倒計時還剩兩分鐘。
江黎主收尾：“老板，今天兩把都贏了，手可以停在高點。評價如果方便的話，麻煩給個五星。”
許澈：“你這要好評要得直接。”
江黎：“打工人不繞彎。”
許澈：“行，給。”
沒過幾秒，後臺彈出提示。
【老板“徹夜”已完評價。】
【五星好評：聲音穩，技強，會保人，不尬聊。】
【本單預計收：46.2元。】
江黎盯著那行收看了好幾秒。
四十六塊二。
距離四萬八千多，還差很遠。
但這是穿過來以後，憑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
不是原主手要來的轉賬。
也不是從傅宴辭那里騙來的紅包。
蘇糖已經快憋瘋了，拿手機打字給看。
【蘇糖：第一桶金！！！】
江晚也輕輕點了點頭，小聲：“恭喜。”
林晚秋抬頭補了一句：“記得記賬，平臺、提現規則、時間本都要算。”
江黎摘下一只耳機，低聲回：“知道。”
許澈那邊還沒退出房間。
“梨渦老師，我關注你了啊。”
江黎立刻切回麥：“謝謝老板。”
“明天你一般什麼時候在線？”
江黎警鈴又響。
沒直接報時間，只留了余地。
“看排班，老板可以平臺私信問，我有空會回。”
許澈：“行，那今天先這樣。”
江黎：“老板晚安，祝你今晚連勝夢里繼續。”
許澈被逗笑：“你這售後可以。”
訂單正式結束。
江黎點了退出房間，第一時間關麥。
然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蘇糖終于不用憋了，著嗓子發：“江黎！你太牛了！你剛才拒絕續單那段，簡直教科書！”
江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主要是求生強。”
蘇糖：“那個老板也好說話的，還給你寫這麼長評價。”
江黎看了一眼後臺關注數。
從零變一。
“希他以後也這麼好說話。”
剛準備退出後臺，平臺私信忽然跳出一條新消息。
【徹夜：梨渦老師，明晚還接單嗎？我提前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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