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聽完這條帶著酒氣的三秒語音,只覺得天靈蓋都在作痛。
迅速按下鎖屏鍵。
屏幕一黑,像個做賊的一樣瞥了眼室友。
林晚秋還在敲鍵盤,蘇糖戴著耳機看著屏幕傻樂,江晚安靜地坐在床上看書。
沒人注意到。
江黎抓起手機和降噪耳機,腳底抹油般溜到臺,閃鉆進洗手間,“咔噠”落鎖。
整套作行雲流水,快出殘影。
擰開水龍頭,讓“嘩嘩”的水流聲充當背景音,掩蓋自己接下來的作。
另一邊,男生宿舍。
傅宴辭推開宿舍門,帶進一濃重的酒氣。
他扯了扯領帶,滿臉寫著“別惹我,煩著呢”。
許澈正頂著一頭發,對著電腦屏幕瘋狂截圖,聽見開門聲,立刻轉過椅子。
“辭哥!你可算回來了!”許澈激得像個猴兒,“你絕對猜不到我今晚干了什麼牛轟轟的大事!”
傅宴辭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眼皮都沒掀:“沒興趣。”
“我今晚帶陪玩打千分局,撞車星火戰隊首發中野了!”許澈本不在乎他的冷淡
“酒哲水瓶啊!今晚被我請的陪玩老師當狗遛,簡直殺瘋了!”
傅宴辭端著水杯,皺了皺眉。
許澈還在那喋喋不休:“你是沒看到,梨渦老師那意識,那卡視野的走位……”
“閉。”傅宴辭聲音降至冰點。
許澈一噎。
“吵死了。”傅宴辭放下水杯,“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連人帶鍵盤一起從臺扔下去。”
許澈對上那張閻王臉,瞬間秒慫,在邊老實地做了個拉拉鏈的作。
耳子終于清凈。
傅宴辭拿著手機,拉開臺的推拉門走了出去。
夜風一吹,原本被下去的酒勁反而上頭了幾分,連帶著太突突地跳。
洗手間里。
江黎等了半分鐘,沒見對面有靜。
這債主喝醉了什麼路數?
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馬甲和那點債務,只能先下手為強。
深吸一口氣,聲卡一秒上線。
【黎寶最甜:寶寶,你喝酒啦?】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屏幕“嗡”地亮起。
不是文字,是語音通話邀請。
江黎心跳了半拍,盯著屏幕上那個頭像,著頭皮按下了接通。
“喂~寶寶。”甜膩得能拉的嗓音,順著電波傳了過去。
“咔噠”一聲點煙的脆響後,是男人低沉的呼吸聲。
“嗯,剛回宿舍。”傅宴辭的聲音染著幾分啞意,白天那狂拽酷炫的太子爺濾鏡瞬間碎了一地。
江黎背靠著瓷磚翻了個白眼,夾子音信手拈來:“怎麼喝這麼多呀?是不是很難?”
傅宴辭靠在臺欄桿上吹風,結滾了一下。
“有點頭疼。”
這四個字,尾音甚至還委屈地往下拖長。
江黎直呼行,皮疙瘩掉了一地。
線下毒得能把人當場超度,線上居然是個撒怪?這反差,CPU都快給干燒了。
心瘋狂吐槽,上卻還得兢兢業業輸出緒價值。
“那寶寶快去沖點蜂水喝嘛。”江黎放輕聲音,“下次不許喝這麼多了,聽到沒?”
傅宴辭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順著降噪耳機鉆進江黎的耳朵,麻麻的,像帶了電。
“不喝水。”傅宴辭閉著眼,著電話那頭糯的聲音,“聽你說說話就不疼了。”
江黎兩眼一黑。
這純戰神真是沒救了。
“你要聽什麼呀?”江黎努力維持人設,“我今天看了一天書,好累哦,腦子都轉不啦。”
“復習得怎麼樣?”傅宴辭的語氣認真了幾分,“有遇到不會的嗎?”
“有是有啦,不過室友給我講題了,我都聽懂啦。”江黎扯起謊來草稿都不打。
“那就好。”傅宴辭頓了頓,補了一句,“室友要是講不明白,就來問我。”
江黎差點笑出豬。
找你問?指你對著我的臉冷嘲熱諷一句“江黎你這腦子是不是從小被門夾過”嗎?
“知道啦知道啦,寶寶最厲害了。”江黎火速轉移話題,“你今天飯局好玩嗎?”
“不好玩。”傅宴辭語調懶散,“一群人在那裝腔作勢,沒意思。”
許澈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推拉門邊,著玻璃往外看。
他看著傅宴辭靠著欄桿,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滿臉寫著不值錢的漾。
許澈嘖嘖搖頭,對室友用氣聲比劃:“這老狗陷進去了,網真特麼害人不淺。”
臺上。
夜風吹得久了,傅宴辭的頭疼確實緩解了不。
但酒意消退後,白天積的一些緒莫名其妙地浮了上來。
他腦子里不自覺地閃過今天早上江黎抱著課本,在教學樓門口梗著脖子懟他的畫面。
傅宴辭對著電話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很輕,但江黎現在的耳朵比雷達還靈敏。
“怎麼突然嘆氣啦?”江黎練地遞上臺階,“是誰惹我們寶寶不高興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傅宴辭帶著幾分煩悶和不爽的聲音。
“今天被那個死對頭氣到了。”
江黎呼吸一滯,腳趾下意識扣了拖鞋。
看著鏡子里瘋狂翻白眼的自己,著頭皮裝小白花:“啊?怎麼欺負你了?”
傅宴辭冷哼了一聲,原本的聲線瞬間冷起來。
“居然跟別人說我有病。”
江黎:“……”
我那實話實說,怎麼能欺負人。
江黎在心里把傅宴辭翻來覆去痛罵了一頓,上卻同仇敵愾:“怎麼能這麼說你!太過分啦!”
“而且不僅如此。”
傅宴辭的傾訴棚,像個了委屈回兒園告狀的小朋友。
“今天早上還在教學樓門口堵我,非要怪氣我幾句才舒坦。”
“一點道理都不講,簡直莫名其妙。”
江黎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發火,忍住。
是誰先怪氣的,你心里沒點數嗎。
江黎沒忍住,極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傅宴辭沒聽清。
“沒、沒什麼!”江黎火速補救,聲音提高八度,“我說這的格局太小啦!寶寶別理!”
聽著網對象這麼賣力地哄自己,傅宴辭心里的那點火氣徹底被平了。
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欄桿上,把手機拿得離耳朵近了點。
他低嗓音,帶著只給“黎寶最甜”的專屬委屈。
“寶寶。”
“嗯?”
“你說,是不是很煩?”
洗手間里,只有水流聲嘩嘩地響著。
江黎聽見自己被點名道姓地罵,直線飆升,死死住洗手臺邊緣。
了,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