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半。
鬧鐘準時在金融院生宿舍響起。
蘇糖從床上掙扎著爬下來，抓起昨晚洗好烘干的迷彩服往上套。
服偏大。
費力地把卷了兩圈，把袖子折上去，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還行，有神的。”蘇糖蹦跶了兩下。
林晚秋早就穿戴整齊，正坐在書桌前檢查防曬霜。
迷彩服穿在上中規中矩，配上那副黑框眼鏡，著理智。
江晚從衛生間走出來。
形偏瘦，這套偏大的軍裝掛在上，顯出幾分單薄。
“領子有點，磨得脖子疼。”江晚輕聲抱怨了一句，手去拽領口。
衛生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江黎單手拿著帽子，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寢室里安靜下來。
蘇糖張著，手里還沒撕開的面包啪嗒掉在桌上。
寬大的迷彩服穿在江黎上，沒顯臃腫，反而撐起了一利落。
那張臉明艷張揚，平時總著脾氣差的煩躁。
但此刻配上這拔的軍裝，野難馴。
“你看什麼呢？”江黎把軍帽隨手扣在頭上，了帽檐。
“我靠。”蘇糖終于回過神，一掌拍在大上，“你也太帥了吧！”
“這要是去場走一圈，不知道得迷死多人。”
林晚秋推了下眼鏡：“很適合你，氣質完全住了這服。”
江晚在旁邊看著，白皙的臉上泛起一點紅。
呆呆的看著江黎：“姐姐，你穿軍裝也太颯了。”
江黎聽著這聲姐姐就頭疼。
“說過多次了，在學校名字。”
走過去，順手把江晚折在里面的領翻了出來，拍平。
“領子沒翻好，當然磨脖子。”
江晚愣了一下，手了平整的領口，耳泛起薄紅。
“走吧，還要去場集合。”江黎拿起桌上的水杯，率先拉開宿舍門。
四人結伴往田徑場走去。
一路上回頭率奇高，路過的新生頻頻側目。
江黎和江晚并肩走著。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沒停過。
“那是金融院的江晚和江黎吧？們居然走在一起？”
“真假千金同框啊！我以為會當場撕起來呢。”
“撕什麼啊，你沒看見剛才下樓梯的時候，江黎還扶了江晚一把嗎？”
旁邊的幾個生滿臉錯愕。
傳聞中的豪門大戲本沒上演。
們只看到江黎一邊喝水，一邊把江晚沒整理好的袖口拉平。
走到第二教學樓拐角。
幾個育學院的男生推推搡搡地湊了過來。
其中個子最高的一個男生撓著頭，紅著臉擋在江黎面前。
“同學你好，我是院大一的。”
“能加個微信嗎？”
蘇糖在旁邊看戲，興地用手肘撞了撞林晚秋。
江黎停下腳步，連手機都沒掏出來，冷淡出聲。
“不能，手機壞了。”
男生不甘心：“那留個聯系方式……”
“腦子也壞了，記不住號碼。”江黎直接截斷對方的話。
不吃。
男生尷尬地站在原地，視線一轉，又落在了旁邊的江晚上。
“那這位同學……”
江晚往江黎後了半步，聲音發。
“不好意思，我沒有手機。”
幾個男生了釘子，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江黎挑了挑眉，偏頭看了江晚一眼。
沒有手機這借口都說得出來，厲害啊。
此時的田徑場口。
學生會紀檢部正在做最後的集合點名。
傅宴辭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同樣穿了一軍裝。
修長的被迷彩包裹著，腰間扎著一條寬大的黑皮帶。
寬肩窄腰，姿拔。
那張極攻擊的冷拽臉一沉，經過的新生連步子都慢了下來，甚至有人躲在人群後舉起手機。
許澈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手里拿著執勤本。
“辭哥，你說梨渦會在我們學校嗎？”
傅宴辭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要是把找陪玩的力放在學習上，早就保研了。”
“你不懂什麼大海撈針的浪漫。”許澈振振有詞
兩人正扯著閑話。
傅宴辭漫不經心地抬起頭，視線掃向正前方走來的金融院方隊。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江黎。
傅宴辭按著圓珠筆的拇指停住了。
生的帽檐得很低，那張明艷的面孔卻完全藏不住。
普通的迷彩服被穿出了一種隨又充滿韌勁的野氣。
那麼多新生挨個走過去，偏偏最扎眼。
從小到大，他見過江黎穿校服、穿禮服、穿常服。
但這副又野又冷的樣子，確實是第一次見。
就在這時，江黎剛好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短暫的停頓後。
傅宴辭迅速回神，剛才那一莫名其妙的停頓被他歸結為錯覺。
他揚起下，冷眼看著走過來的江黎，渾帶刺。
江黎臉上的冷漠瞬間升級。
兩撥人在檢閱臺旁邊狹路相逢。
蘇糖三人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許澈拿著本子，眼底燃起看戲的興。
傅宴辭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江黎的必經之路上。
“神啊。”傅宴辭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嘲諷。
江黎停下腳步，扯了一下角。
“托你的福，活著走到場了。”
傅宴辭冷嗤一聲，修長的手指敲了敲口的紀檢工作牌。
“看清楚這個牌子。”
“我可是這次大一軍訓的總紀檢。”
“你今天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里。”
“要不然，跑圈還是站軍姿，我親自盯著你。”
江黎差點氣笑了。
昨天晚上是誰在微信上一口一個寶寶？現在跑到這來耍威風？
“你家住海邊？”江黎毫不客氣地回敬。
“管這麼寬，怎麼不去後勤部通下水道？”
“查你的考勤去，別擋在路中間礙眼。”
傅宴辭目微沉。
“你這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話？”
“對你？”江黎翻了個白眼，“浪費口水。”
旁邊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自覺地閉。
許澈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這兩人每次見面，不互掐幾句簡直渾難。
傅宴辭剛要開口。
田徑場的大喇叭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接著，總教渾厚的嗓音在場上空回。
“所有大一新生，立刻前往各班指定方隊集合！”
“十分鐘後沒排好隊的，全繞場跑十圈！”
人群瞬間一陣，開始快速移。
蘇糖趕拉住江黎的胳膊。
“快走快走，別第一天就被教盯上。”
江黎撥開傅宴辭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讓開，好狗不擋道。”
兩人肩而過。
傅宴辭牙關咬，轉過，盯著江黎融金融院方隊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
許澈在旁邊不怕死地湊過來。
“辭哥，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
“閉，查你的人去。”傅宴辭橫了他一眼。
許澈趕著脖子溜了。
傅宴辭獨自站在檢閱臺邊，單手在兜里。
被江黎這一通氣，他心里憋著一火。
修長的手指進口袋，出了手機。
這種時候，只有那個脾氣、說話又好聽的網寶寶能治愈他。
傅宴辭點開微信，切到置頂聊天框。
他刻意背過，避開喧鬧的人群，走到檢閱臺後方角落。
長指按住語音鍵，他清了清嗓子。
線下的暴躁冷臉頃刻間收得干干凈凈。
他把手機底端湊近邊，聲音低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邀功的委屈。
“寶寶，你到場了嗎？”
“我又遇見那個煩人的家伙了，不過我素質好，沒和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