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混在方陣第三排。
總教還在主席臺上喋喋不休。
悄悄把手機藏在寬大的袖口里,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傅宴辭的語音剛好轉文字。
看著那句“我素質好,沒和一般見識”,江黎差點氣笑。
好一個素質高。
好一個不一般見識。
剛才在檢閱臺旁邊放狠話的是誰?
威脅落在他手里就親自盯著跑圈的是誰?
現在跑到網對象面前,倒是裝起歲月靜好的大度來了。
江黎冷哼一聲。
礙于周圍都是新生不方便發語音,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黎寶最甜:哇!寶寶脾氣真好!】
【黎寶最甜:換做別人被那樣找茬,肯定當場發火了,你居然都沒生氣。】
【黎寶最甜:換我肯定做不到這麼大度,我家寶寶緒穩定又包容!】
【黎寶最甜:我就知道我男朋友最理智![崇拜][星星眼]】
檢閱臺後面的樹蔭下。
傅宴辭拿著手機,看著滿屏接連跳出的彩虹屁。
盯著“大度”、“理智”這幾個字。
他腦子里自播放了剛才自己惡狠狠威脅江黎的畫面。
傅宴辭手指頓住。
耳悄悄泛紅。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那點心虛下去。
【傅宴辭:嗯。】
【傅宴辭:你們教估計要分班帶隊了,你注意防曬。】
【傅宴辭:今天太太毒,要是撐不住就打報告。】
【傅宴辭:千萬別抗,聽到沒?】
江黎看著屏幕上畫風突變的關切語氣。
再瞥了一眼不遠戴著紅紀檢袖標、全程冷著臉的死對頭。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心里默默吐槽了句雙標狗。
【黎寶最甜:知道啦!教過來咯,晚點聊!】
江黎把手機調靜音,揣回兜。
五分鐘後,漫長的員大會結束。
各方隊被教分別帶開。
分給江黎那個班的教是個黑臉漢,走過來二話不說,直接給新生們下馬威。
“全都有!立正!”
“軍姿一小時!”
“誰敢一下,加罰十分鐘!”
隊伍里傳出陣陣抑的倒吸涼氣聲。
“閉!再出聲現在就加時!”教嗓門一扯,迫十足。
整個方陣瞬間安靜。
上午十點,頭頂的毒太開始發威。
場上沒有一風。
寬大厚實的迷彩服悶在上,熱氣直往外冒。
才站了不到二十分鐘,隊伍里已經有人扛不住開始左右搖晃。
傅宴辭和許澈拿著考勤本,順著塑膠跑道巡查過來。
“哎,前面就是金融院的方陣了。”許澈用本子瘋狂扇風,滿頭是汗。
傅宴辭翻了一頁記錄。
抬起頭,視線越過前排,準鎖定了第三排的江黎。
來這兒之前,他心里早就有了底。
江黎從小生慣養,一的公主病。
這麼毒的太,不出二十分鐘肯定鬧罷工。
他連扣分的說辭都想好了。
只要江黎敢在隊伍里抱怨一句,或者一下。
他就能名正言順地上去扣分,順便殺殺之前的囂張氣焰。
可等真走到近前,傅宴辭的腳步慢了下來。
江黎的帽檐得很低,那截直的脊背卻極其扎眼。
沒喊苦。
沒懶。
那一寬大的迷彩服,被穿出了一又野又颯的韌勁。
汗水順著白皙的下頜線落。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站得筆。
連呼吸都沒,眼神里沒有半點浮躁。
這還是那個不就找茬、氣得要命的江黎?
傅宴辭微微擰眉,視線停在上。
就在這時,站在江黎右側的江晚,突然劇烈搖晃。
江晚本來就偏瘦。
這會兒臉慘白,沒有半點。
五十分鐘的軍姿加上暴曬,已經超過了的極限。
“姐……”
江晚雙一,整個人直地往旁邊栽倒。
方陣里響起幾聲驚呼。
旁邊的新生嚇得呆在原地。
江黎余瞥見黑影倒下。
頂級電競選手的極致反應速度瞬間激活。
右手一把死死拽住江晚的手臂往上提,左手順勢穩穩托住了的後背。
作干凈利落,直接將人牢牢撈起。
“報告!”
江黎聲音清亮,瞬間鎮住全場。
黑臉教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什麼況?”
“報告教,這位同學中暑暈倒,請求去旁邊休息!”
江黎站得筆,匯報干脆利落。
黑臉教看了眼意識模糊的江晚,果斷揮手。
“去樹蔭下!”
“來兩個生,扶去醫務點拿水!”
“蘇糖,林晚秋。”江黎迅速偏頭點名。
被到的兩人如夢初醒,趕出列,一左一右架著江晚往休息區走。
接完畢,江黎一秒鐘都沒多耽擱。
腳跟一,雙手立馬。
瞬間切回標準的軍姿狀態。
這套行雲流水的作,連黑臉教都多看了兩眼。
“理得不錯!剩下的人繼續堅持!還有十分鐘!”教大吼了一聲。
塑膠跑道上。
傅宴辭把全過程盡收眼底。
著考勤本的手指不自覺收。
遇到突發狀況不慌不忙。
撈人的作準果斷。
應對教的語氣鎮定自若。
最讓他想不通的是,居然會主幫江晚?
換做以前的江黎,看到江晚暈倒,不拍手嘲諷兩句就算燒高香了。
怎麼可能第一反應是救人?
傅宴辭眼底緒翻涌,盯著那道穿著迷彩服的筆背影。
許澈在旁邊看得張大了。
“辭哥,你覺不覺得,江黎剛才那波臨場反應,有點帥啊?”
傅宴辭沒搭理他。
他啪地合上考勤本。
但目卻依舊黏在江黎上,遲遲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