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盯著那道筆的背影看了幾秒。
昨晚老媽在電話里的叮囑又在耳邊響起。
“多照看著點晚晚。”
他抿了下,把考勤本直接塞進許澈懷里。
“你繼續查這邊的紀律。”
許澈手忙腳地接住本子,一頭霧水。
“辭哥,你去哪啊?”
傅宴辭沒搭理他,邁開長直接走向金融院的方陣。
此時,黑臉教正背著手在隊伍前面來回巡視。
傅宴辭走到跟前,規規矩矩地停住腳步。
“報告!”
教轉過,打量了一下他手臂上戴著的紅袖標。
“說。”
“報告教,我是本次軍訓大一總紀檢。”
傅宴辭站得筆,聲音清朗。
“剛才看到方隊里有同學中暑暈倒。”
“我看那兩個同學扶去醫務點可能比較吃力。”
“醫務點離這還有段距離,我申請協助將人送過去。”
黑臉教抬頭看了眼頭頂刺目的太。
這天氣確實毒,學生能有限,半路再摔了更麻煩。
“去吧,作快點。”教揮了揮手。
“是。”
傅宴辭轉朝著方陣後方的樹蔭休息區走去。
樹蔭下。
蘇糖和林晚秋正一左一右架著江晚。
江晚完全是的,整個人往下墜,兩個人拖得滿頭大汗。
“不行了,我這小板真扛不了。”
蘇糖著氣,用手背汗。
林晚秋推了下眼鏡,還在咬牙堅持。
“慢慢走,先去拿冰袋。”
“我來吧。”
一道清冷的男聲突然在兩人側響起。
蘇糖嚇了一跳,轉頭一看。
學生會那個出了名難搞的冰山大佬,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們面前。
傅宴辭沒有廢話,直接手從林晚秋和蘇糖手里接過江晚的胳膊。
他力氣大,單手托著江晚的手臂往上稍微一帶,就穩穩把人架住了。
重量卸掉,蘇糖和林晚秋長長松了口氣。
江晚虛弱地靠在傅宴辭的小臂上,勉強掀起眼皮。
看清來人後,蒼白的臉上出幾分錯愕。
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傅宴辭過來幫。
“謝謝……”江晚聲音很輕,有氣無力。
傅宴辭視線直視前方,語氣平淡,沒有多余的緒。
“沒事,走吧。”
他扶著江晚,刻意放慢了腳步,順著田徑場外圈往醫務點走去。
蘇糖和林晚秋趕跟在後面。
江晚垂著眼,默默跟著他的節奏往前走。
把人送到醫務點,給校醫理後,傅宴辭直接轉離開。
蘇糖和林晚秋留在醫務點陪護。
重新回到場,頭頂的太比剛才更毒了。
塑膠跑道被烤得發,連空氣都因為高溫變得扭曲。
傅宴辭站在樹蔭邊緣,熱浪一陣陣撲面而來。
他看了一眼還在烈日下站軍姿的各個方隊。
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他那個聲音甜、總是滴滴的網寶寶。
不小心磕到膝蓋都要發文字哭訴好幾分鐘。
這麼氣的小姑娘,怎麼得了這種能把人曬皮的罪。
會不會也中暑了?
會不會連打報告都不敢?
傅宴辭眉頭鎖,手指在邊急躁地敲擊。
他果斷走到檢閱臺後方的盲區,從兜里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切到置頂聊天框。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傅宴辭:寶寶,你那邊熱不熱?】
【傅宴辭:在哪個方隊?】
【傅宴辭:要是堅持不住一定要跟教說,千萬別逞能,中暑很難的。】
發完消息,他盯屏幕。
等了一分鐘,沒反應。
估計還在站軍姿看不了手機。
傅宴辭把手機重新揣回兜里,眉頭卻始終舒展不開。
此時。
金融院方隊的站軍姿一小時終于結束。
黑臉教看了眼時間,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
“全都有!稍息!”
“原地解散,去涼休息十五分鐘!喝點水補充水分!”
隊伍里瞬間發出一陣死里逃生的歡呼聲。
新生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場邊的樹蔭。
江黎拉了拉粘在後背上的迷彩服,慢條斯理地走到一棵壯的大樹下。
擰開礦泉水瓶,仰頭猛灌了半瓶。
冰涼的水順著嚨進胃里,總算把那悶熱下去不。
周圍全是三五群癱坐在地上的新生。
江黎找了個沒人的樹盤坐下。
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這才悄悄把手機從寬大的迷彩服兜里出來。
屏幕一亮,好幾條未讀消息彈了出來。
全是傅宴辭發來的。
江黎點開對話框,看清容後,挑了下眉。
這人在線下裝得二五八萬的。
線上倒是婆婆媽媽碎了心。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能開語音,周圍全都是人,一開口甜妹音絕對當場社死。
江黎單手拿著手機,手指靈活地在九宮格上打字。
一邊打字,一邊抬起頭。
隔著老遠,準鎖定了站在檢閱臺旁邊的傅宴辭。
那人正背著手,眉頭擰個川字,一副要吃人的臭臉。
江黎輕笑一聲,點擊發送。
【黎寶最甜:放心吧寶寶,我沒事呀~剛站完軍姿在喝水呢。】
【黎寶最甜:你猜我在哪個方隊?我不告訴你~】
想了想,江黎惡趣味突然上頭。
視線盯著遠的傅宴辭,又飛快補了兩條消息。
【黎寶最甜:對了,我剛才看到你咯!】
【黎寶最甜:今天穿軍裝真的很帥嘛!我旁邊的小姐妹剛才一直盯著你看,還說想找機會認識你呢。】
發送完畢。
江黎滿意地鎖上手機屏幕,重新拿起礦泉水瓶。
靠在樹干上,準備帶薪欣賞死對頭的反應。
檢閱臺邊。
手機震的第一下,傅宴辭就立刻掏了出來。
看到“我沒事呀”四個字,他那一直繃的後背才明顯放松下來。
接著往下看。
當看到“我看到你咯”、“很帥”、“小姐妹想認識你”這幾行字時。
傅宴辭作一僵。
手機邊緣被指骨得泛白,滾燙的溫度順著脖頸一路燒上耳。
寶寶居然看到他了?
就在這個場上?
現在就在某個角落盯著他?
傅宴辭清了清嗓子,脊背立刻得筆直。
原本隨意的站姿變得極其規范,比剛才教站得還要標準。
他蔽地拽了一下迷彩服的下擺,確保服沒有一點褶皺。
整個人端莊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上臺領獎。
許澈剛查完別的方隊回來,手里扇著風。
一抬頭,就看見傅宴辭像標槍一樣杵在那。
“辭哥,你干嘛呢?擱這當門神啊?”
傅宴辭沒理他,眼神開始在四周飄。
他左顧右盼,目在距離檢閱臺最近的幾個方隊里瘋狂掃。
企圖尋找那個躲在暗看他的網對象。
那張半臉自拍的特征在他腦子里反復比對。
大雙眼皮,尖下,皮很白,還帶著一點齊劉海。
可是放眼去,場上全都是穿著一模一樣迷彩服的新生。
戴著帽子,半張臉都被影遮著。
哪里找得出什麼尖下齊劉海?
傅宴辭不死心,子轉了半個圈,裝作巡視紀律的樣子繼續搜尋。
樹蔭下。
江黎喝著水,看著遠那個像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瘋狂孔雀開屏的男人。
差點把里的水噴出來。
這裝模作樣的姿態,太稽了。
這要是讓京大那些迷他的生看到,估計濾鏡碎得渣都不剩。
江黎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這破軍訓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