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哨聲準時響起。
各方陣在場集合,頭頂的太終于落下去了,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比起白天那種能把人烤化的溫度,現在簡直是天堂。
江黎站在隊伍里,跟著教的口令踢正步。
一個小時的訓練結束後,黑臉教看了眼手表,吹了聲短哨。
"原地休息!"
新生們集松了口氣,就地坐下。
江黎剛準備找個位置坐,就看到隔壁金融二班的教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那教比他們班的黑臉教年輕不,看著就隨和。
"老趙,練了一天了,讓孩子們放松放松唄。"
"我們那邊幾個班湊一塊兒,搞個才藝展示,你們班也來參加?"
黑臉教——趙教,難得沒板著臉。
"行,過來坐。"
幾個班的新生被招呼到一起,在場邊的空地上圍了個半圓。
人一多,氣氛就熱鬧起來了。
二班教拍了拍手:"來來來,誰先上?給大家表演個節目,活躍活躍氣氛。"
沉默了幾秒。
二班一個高個子男生被旁邊的哥們推了出來。
"周哥上!周哥跳舞賊帥!"
那男生倒也不扭,站到中間,掏出手機放了段音樂。
節奏一起,作干凈利落,幾個霹靂舞的地板作接得很流暢。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口哨和掌聲。
"臥槽,可以啊!"
"這是練過的吧?"
"帥帥帥!"
一曲結束,男生笑著鞠了個躬退回去。
氣氛一下子就被帶起來了。
三班那邊又站出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清了清嗓子,開口唱了首周杰倫的《晴天》。
音準不錯,中間還加了幾個轉音,雖然不算專業水平,但勝在嗓音干凈。
唱到副歌部分,周圍不人跟著哼了起來。
"好!再來一個!"
掌聲還沒落,一班那邊直接沖出來個壯實的男生。
"我來個武!"
這哥們兒往中間一站,扎了個馬步,一套長拳打得虎虎生風。
收勢的時候還加了個後空翻,穩穩落地。
"牛!"
"這是育特長生吧?"
"不是,我就練著玩的。"那男生撓撓頭。
幾個節目下來,氣氛已經徹底熱了。
二班教樂呵呵地看向趙教這邊。
"老趙,你們四班呢?不能看不出人吧?"
趙教掃了一眼自己的兵。
"誰來?自愿。"
四班的新生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
"江晚!江晚唱一個!"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接著好幾個人跟著起哄。
"對對對,江晚來一個!"
"長得這麼好看,肯定會唱歌吧?"
江晚坐在江黎旁邊,被突然點名,整個人往後了。
轉頭看向江黎,帶著點求助的意思。
江黎沖抬了抬下:"去唄,唱首短的。"
蘇糖在旁邊推胳膊:"沒事沒事,就當KTV了。"
江晚猶豫了兩秒,慢慢站起來。
走到中間,雙手握在前,明顯有點張。
"那我……唱首歌吧。"
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下來了。
江晚深吸一口氣,開口唱了一首《遇見》。
的嗓音偏,帶著點氣聲,和這首歌的氣質很搭。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唱到中間,漸漸放松下來,聲音也穩了。
整首歌唱完,掌聲響了一片。
"好聽!"
"聲音好溫啊。"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起哄聲此起彼伏。
江晚臉頰泛紅,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我就會這一首……"
"再來一個嘛!"
"安可!安可!"
江晚窘迫地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迷彩服的擺。
趙教這時候開了口。
"行了行了,別為難人家了。"
他一發話,起哄聲立刻小了下去。
江晚如釋重負,趕退回來坐下。
蘇糖拍拍肩膀:"唱得好的。"
江晚小聲說了句謝謝,耳朵還是紅的。
趙教站在前面,雙手抱,視線在四班的隊伍里掃了一圈。
"今天白天表現不錯的那個——"
他頓了一下,想了想名字。
"江黎。"
江黎正低頭擰水瓶蓋,聽到自己名字,作一頓。
"你也來一個。"
趙教語氣平淡,但帶著點不容推的意思。
"白天站軍姿一小時紋不,理突發況也利索,不像是怯場的人。"
周圍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
"江黎?就是白天接住江晚那個?"
"對對對,反應超快那個。"
"好像是假千……"
"噓,別說這個。"
江黎把水瓶蓋擰上,抬起頭。
幾百號人的視線落在上。
換別人可能會推兩句。
但江黎沒那個習慣。
站起來,拍了拍迷彩上的灰。
"行。"
一個字,干脆利落。
蘇糖眼睛一亮,拽住林晚秋的胳膊:"來了來了!"
林晚秋推了下眼鏡,也坐直了子。
江晚抬起頭,好奇地看著江黎走向中間。
江黎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晚風把額前碎發吹起來,出一雙微微上挑的眼。
寬大的迷彩服穿在上,襯得整個人又颯又利落。
周圍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開口。
不遠的檢閱臺邊,傅宴辭正靠在欄桿上翻手機。
許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辭哥,你看,江黎被教點了。"
傅宴辭抬起頭,順著許澈指的方向看過去。
場邊的人群中間,江黎獨自站著。
沒有任何張的姿態。
甚至雙手都沒握。
就這麼隨意地站著,背脊卻得很直。
傅宴辭收起手機,沒說話,視線卻沒有移開。
許澈嘀咕:"該不會要唱歌吧?我記得以前在聚會上從來不唱。"
傅宴辭沒接話。
他確實有些意外。
從小到大,他見過江黎懟人、吵架、摔門、翻白眼。
但從沒見過在這種場合表演什麼。
場上。
江黎站在中間,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江黎偏了偏頭,忽然勾起角。
"教,我唱首歌。"
趙教點頭:"唱。"
江黎張了張——
然後又合上了。
歪著頭想了想,直接改口。
"算了,不唱了。"
"???"
全場一片問號。
趙教眉頭一皺:"怎麼?"
江黎把雙手進迷彩兜里,語氣隨意。
"唱歌太普通了,教。"
頓了頓。
"我跳段舞吧。"
人群里發出幾道錯愕的氣聲。
蘇糖直接從地上蹦起來:"啊???"
林晚秋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江晚瞪大了眼睛。
剛才跳霹靂舞的那個二班男生也愣了一下,來了興趣,往前湊了湊。
趙教倒是沒什麼表變化,抬了抬下示意隨意。
江黎從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找到一首歌。
把手機遞給最近的一個同學。
"幫我放一下,等我說開始。"
那同學接過手機,張得手都在抖。
江黎往後退了兩步,站到場地絕對的中心點。
活了一下手腕,左右了肩膀。
作松弛,著點漫不經心。
這一連串熱作做出來,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眼神立刻變了。
檢閱臺邊。
許澈整個人趴在欄桿上,長了脖子。
"辭哥辭哥,江黎要跳舞?會跳舞?"
傅宴辭沒回答。
他的目鎖在場地中央那個纖細的影上。
江黎抬起手,沖拿手機的同學比了個OK。
"開始。"
兩秒後。
一段極破和重低音的舞曲前奏,驟然撕裂了場上空的夜風。
江黎抬起手,住迷彩外套的拉鏈。
“呲啦”一聲,直接扯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