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咸寧十三年,年僅30歲的咸寧帝穆時景駕崩,臨終時留下詔,立嫡子穆承霖為太子,繼皇帝位。
同時,任命承恩公卓越、鎮國公沈奕、吏部尚書崔澤、戶部尚書李峴為顧命大臣,輔佐主,總攝百,鎮社稷。
咸寧帝自認為把能考慮的都考慮周全後,才放心的閉上眼。
可帝位的太大了,穆承霖又是個只有8歲的小娃娃,除了穿上那一龍袍,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雖是皇嫡子,可在他之上,還有個10歲的皇長子穆承霆,乃是貴妃之子,外祖是文臣之首的太傅大人。
哪怕穆承霖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若是他不在了呢?按照緣關系,繼位的必是皇長子穆承霆。
在穆時景還沒出殯期間,新晉太後卓文嬛就不止一次在穆承霖的膳食中發現過藥。
而且藥種類也是五花八門,毒藥都只是常規作,還有絕子散以及五石散這種惡毒的藥,讓人防不勝防!
卓文嬛與顧命大臣商議,決定召戰王穆時年回京,坐鎮京師,震懾宵小。
穆時年與穆時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也是眾兄弟中最有能力的一位,不僅戰功赫赫,手段更是狠辣。
有這麼一個活閻王在,不信那些人不老實。
“太後娘娘,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與戰王合作不亞于與虎謀皮,相比太傅之流,戰王才是最危險的那個!”吏部尚書崔澤第一個反對。
“臣附議!”戶部尚書李峴同樣反對。
而一旁的承恩公卓越和鎮國公沈奕卻沒有出聲。
承恩公卓越是太後的親爹,皇帝的外祖父,他知道戰王對自己兒的義,若不是兒被先帝看中,立為繼後,此時該是戰王妃。
而鎮國公沈奕沒有反對,則是因為他了解戰王,那人雖手段殘暴,卻是一心為大雍好,斷不會做出對朝堂、對江山不利之舉。
先帝在時,戰王鎮守北疆,掌管邊軍40萬兵馬,像一道銅墻鐵壁,為大雍擋下北戎數年的進攻。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有戰王在,北戎休想南下牧馬。
卓文嬛看了看兩位文臣,又看了看兩位勛貴,一錘定音。
“哀家主意已定,傳哀家懿旨,加封戰王穆時年為攝政王,即刻進京,穩固朝堂!”
崔澤和李峴對視一眼,無奈的抱拳道:“臣遵旨!”
眾人走後,卓文嬛坐在窗前的榻上,看向窗外那棵含苞待放的桃樹,想起十年前。
同樣的早春時節,剛及笄的跟隨母親去城外的天恩寺上香,在後山的桃林偶遇回京述職的戰王穆時年。
年戰王和大家閨秀的一見鐘便始于此。
可惜,造化弄人!
戰王因北疆戰事匆匆離京,而則因一紙詔書被立為皇後。
再見時,是皇帝的繼後,他依舊是年意氣的將軍王。
記得那時他眼中的哀傷,亦記得他說過的話:
“你若有難,定要告知于我,哪怕是皇兄欺你,我也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後來,陛下賜婚,他娶了定遠侯章徊嫡章淑珺為妃,大婚一個月後,便帶著王妃離開京城,直到如今,再也沒有回來過。
“似飄蓬嫁東風,心如秋月照故人。”卓文嬛紅輕啟,細若蚊蠅般說道。
也不知那人還記不記得當初的承諾?愿不愿意幫他們這對孤兒寡母?
時年是在半個月後接到的卓文嬛懿旨,看完旨意後的他,在心里冷笑一聲,還想利用自己?做夢吧,這江山他要定了。
時年是在一個月前來的此方世界,在接收到原主的記憶後,他就罵了一句“傻缺!”
原主穆時年,大雍朝戰王,與咸寧帝一母同胞,他們的母妃是賢妃,在原主十歲時,為救皇帝而死。
皇帝屋及烏,對兄弟倆頗多照顧,同樣的,也把兄弟倆推上風口浪尖。
彼時的咸寧帝也只有15歲,兄弟倆相互扶持,在皇宮中艱難求生。
為了活下去,咸寧帝娶了丞相之如玉,從而得到丞相一脈的支持。
原主為了給兄長增加籌碼,十二歲便來了北疆,從一個校尉做起,一直做到手握重兵的大將軍王。
他打了多仗?過多傷?他自己都不記得。
皇帝駕崩,咸寧帝憑借丞相和原主的助力,登上帝位,立如玉為後。
初登帝位,丞相把持朝政,朝堂上有一半兒的文臣,都是他的門生。
咸寧帝不僅夠狠,也更能忍,一年後,皇後難產而亡,一尸兩命。
皇後崩逝後,丞相辭歸鄉,此時咸寧帝最大的威脅只剩下原主。
咸寧帝足夠虛偽, 他不會明著打原主,只能用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他明知道原主喜歡卓文嬛,卻仍下旨立為後,還恬不知恥的給原主寫信,讓他回京參加皇後的冊立大典。
皇命不可違,原主只能回京,他親眼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一步步走向兄長,了他的人。
立後大典過後,咸寧帝給原主賜婚,他娶了現在的王妃章淑珺。
原主不想兄弟鬩墻,他始終記得當初在皇宮時,二人相依為命的義,大婚後一個月,就帶著王妃來了北疆,直到咸寧帝駕崩也沒有回過京城。
上一世原主接到卓文嬛的懿旨後,帶兵回京。
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卓文嬛的子和咸寧帝簡直一模一樣。
利用原主的義,讓原主幫兒子穩固朝堂,震懾百。
原主為了這對母子,殺了太多不聽話的朝臣,手段之狠辣令人膽寒。
原主的名聲也從一個保家衛國的大將軍王,變了能止小兒夜啼的屠夫,被史深深的釘在恥辱柱上。
十年後,穆承霖大婚親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原主全家,一杯鴆酒要了原主的命,連他的妻兒都未能幸免。
死後還被打上了“謀反”的標簽,撕都撕不下來的那種。
所以,時年罵他傻缺,他信了卓文嬛的“不由己”,信了的“舊難忘”。
置妻兒于不顧,也要為那母子鋪平道路,以他的能力、手段和兵權,想登上高位,不過是就是一句話的事,可偏偏,他是個腦,這不是傻缺是什麼?
“呵,所以說啊,千萬不要招惹帶崽兒的雌,為母則強,為了崽,母親可以放下一切,包括尊嚴!”時年喃喃自語,臉上全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