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餐桌上擺滿了菜。
糖醋排骨澤紅亮,酸菜魚冒著白氣,番茄炒蛋紅黃相間,玉米排骨湯咕嘟咕嘟還在砂鍋里翻滾。
南絮眼地看著。
林曄臣端著最後一碗米飯走過來,看那副表,結微微滾了一下,把米飯放在面前。
“吃。”
南絮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吃!”
還是以前那個味道。
記得這道菜是追他的第三個月才吃到的。
那時候死皮賴臉地要去他家,說想吃他做的飯,他繃著臉說不會,結果端出來的糖醋排骨好吃到差點把舌頭吞了。
問他你不是說不會嗎。
他面無表地說“無師自通”。
後來聽林思恬說,才知道,為了做這道糖醋排骨,他在廚房里練了整整一個星期,讓林思恬啃了多失敗品,才做出喜歡的那個味道。
排骨要炸到脆,糖醋要酸甜適中,不喜歡太甜的,所以糖要放半勺,醋要多放一點點。
“不合口味?”
南絮搖了搖頭,“沒有,好吃。”
林曄臣沒再說什麼,夾了一筷子魚放進碗里。
南絮把那片魚吃了,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吃飯的作很慢,像是對什麼都沒什麼興趣似的。
吃完飯,南絮要收拾碗筷,被林曄臣一個眼神釘在了椅子上。
“坐著。”
乖乖坐著,看他收拾餐桌,洗碗,灶臺,把廚房恢復來時的樣子。
系著圍的背影在南絮眼底晃來晃去,晃得心里的。
沒忍住,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他正好轉過來,手里拿著抹布,看到舉著手機的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拍什麼?”
“拍你。”南絮理直氣壯地說,把手機往懷里一藏,“不給你看。”
林曄臣看了一眼,沒說話,轉繼續灶臺。
耳好像紅了一點。
南絮捕捉到那一點紅,心滿意足地把照片存進了相冊。
晚上九點,林曄臣從主臥出來,手里拿著醫藥箱。
“坐好。”
南絮乖乖在沙發上坐好,把出來。
林曄臣在面前蹲下來,打開醫藥箱,拿出碘伏和紗布,作練得像做過無數遍。
他先拆掉舊的紗布,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拭傷口周圍的皮。
這次傷口已經結痂了,男人盯著那片淤青看了兩秒,眉頭擰起來。
“疼不疼?”
南絮心想:這點小傷有什麼好疼的。
但眼珠一轉,立刻扁起了,眼眶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疼……特別疼,疼死了。”
林曄臣手上的作頓了一下,南絮看他臉沒什麼變化,決定再加一把火。
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控訴起來:“都怪你,誰讓你開車那麼快的,我以為你要撞死我,嚇得往後退,膝蓋才磕到的。”
“要不然我好好的,怎麼會傷?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嗎?那輛車直直朝我沖過來,我以為我就要死在公站臺了,你知不知道那種覺有多恐怖?”
越說越來勁,眼淚配合著在眼眶里打轉。
“我剛回來,我要是就這麼被你撞死了,我多冤啊。”
林曄臣手上給消毒的作沒停,聞言淡淡看了一眼。
“是李響開的。”
南絮:“……”
的話戛然而止。
“……哦。”
遠在家里的李響剛洗完澡出來,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了鼻子,嘀咕了一句:“誰在念叨我?”
沙發上,南絮心虛地低下頭,不吭聲了。
林曄臣沒再說什麼,低頭給包扎。
紗布纏好,男人從醫藥箱最底層出一卷保鮮,不不慢地在膝蓋上纏了兩圈,把紗布整個包住,邊角得嚴嚴實實。
“洗澡注意一下。”
他站起,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
“了喊我。”
話音剛落,林曄臣就看見面前這個小姑娘耳朵“唰”地紅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
他頓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什麼,抬手就在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收起你那些黃廢料。”
“我沒有!”
南絮捂著被敲的地方,臉紅得更厲害了,委屈地瞪他。
“我什麼都沒想!是你自己想歪了!我才沒想那些!”
越描越黑,曄臣看著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輕哼了一聲,拎著醫藥箱走了。
南絮坐在沙發上,捂著自己發燙的臉,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不是,剛才真的想到哪里去了?
他說“了喊我”,不就是讓洗澡的時候注意別弄紗布嗎?
腦子里第一時間蹦出來的畫面居然是:浴室、霧氣、漉漉的頭發、在他襯衫上的水漬、他手把抵在墻上,另一只手……
啊啊啊啊啊!
南絮把臉埋進靠墊里,哼唧了兩聲。
的腦子怎麼回事?
是來哄男人的,怎麼一看到他就自切換虎狼模式了?
都怪他。
誰讓他長了那麼一張臉。
還有那把腰。
還有那雙手……
打住!
南絮深呼吸了三次,從靠墊里抬起頭來,捧著滾燙的臉去洗澡了。
浴室里水汽氤氳,南絮小心翼翼地護著纏了保鮮的膝蓋,洗完澡裹著浴袍出來,頭發漉漉地搭在肩膀上。
推開臥室的門,愣住了。
林曄臣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床邊,手里拿著吹風機,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電源線。
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出鎖骨,南絮的視線不控制地在那里停了兩秒,然後趕移開。
“過來。”
乖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溫熱的風拂過的頭皮,男人的手指穿過的發。
南絮仰起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下頜線鋒利又流暢,結微微滾。
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以前他也是這樣給吹頭發的。
每次洗完澡就往他懷里鉆,漉漉的腦袋往他上蹭,把襯衫蹭一大片。
他就皺著眉把按住,拿吹風機一點一點給吹,里說著“下次自己吹”,但下次還是一樣拿起了吹風機。
南絮看著他的臉,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慢慢站起來,腳尖踩在他的拖鞋上。
林曄臣垂眼看,手上的吹風機沒有停。
南絮仰著頭,目從他的眼睛移到鼻梁,再到。
“林曄臣。”
吹風機的聲音太大了,他沒聽見,低下頭湊近了一些:“什麼?”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近到他能到呼出的氣息。
南絮踮起腳,朝他上湊過去。
下一秒,林曄臣偏開了頭。
的過他的下,溫熱的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臥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南絮,你已經和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