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片狼藉。
兩個空了的麻辣燙碗底還汪著紅油，竹簽橫七豎八地堆了半桌子，過的紙巾團小球散落在各。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花椒和辣椒氣息，聞久了甚至有點嗆眼睛。
南絮癱在椅子上，辣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好辣……但是好好吃。”
林思恬也好不到哪去，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冰水，“這家特辣是真的特辣，我上次點中辣還覺得不夠勁，這次直接升兩級，差點沒把我送走。”
“你點的加麻加辣你還說。”南絮控訴地看著。
“你不是也沒攔著我嗎？而且你吃得比我還歡，剛才是誰說‘再來一口’的？說了八遍。”
南絮心虛地閉上了。
兩個人癱了一會兒，林思恬忽然支起子，低聲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南絮。
“哎，說真的，你今天和我哥怎麼樣了？”
南絮被這個問題砸得一愣，腦子里瞬間閃過兩個小時前的畫面。
坐在他腰上，解開他襯衫扣子，親他的結，親他的鎖骨，親他的腹，然後解了半天沒解開他的皮帶……
臉“騰”地一下紅了。
南絮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假裝被辣到了，含含糊糊地說：“沒、沒怎麼樣啊。”
林思恬瞇起眼睛，“你臉紅了。”
“辣的紅！”
“你剛才就辣紅了，現在紅得不一樣。”
林思恬湊近了看，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這是心虛的紅。”
南絮：“……”
以前怎麼沒發現林思恬這麼難糊弄？
“真沒什麼。就……聊了幾句。”
“聊什麼了？”
“聊……復合的事。”
林思恬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他怎麼說？”
南絮抿了抿，想起林曄臣偏開頭不讓親的畫面，又想起他啞著嗓子說“我沒同意復合”的樣子。
“他說不好。”
“就這？”
“嗯。”
林思恬看著南絮耷拉下來的腦袋，心里嘆了口氣。
哥那個死腦筋。
明明想人家想得要死，現在人回來了，他又端上了。
林思恬手在南絮腦袋上拍了拍，“你別急，他那人就這樣，得要死。心里明明喜歡的不得了，上就是不承認。”
“我知道。但是……”
但是主親他了，他躲開了。
這件事讓有點挫敗。
雖然知道自己理虧在先，當初甩了他，現在回來要復合，人家不答應也是正常的。
林思恬看那副蔫蔫的樣子，嘆了口氣，決定轉移話題。
“算了算了不說他了，跟你說個八卦。”
南絮抬起頭來，耳朵豎起來了。
“你還記得咱們大學時候那個校花嗎？就那個，藝學院的，什麼來著……蘇什麼……”
“蘇晚晴？”
“對對對！蘇晚晴！”
林思恬一拍桌子，一臉興，“最近可熱鬧了。你知道嫁給誰了嗎？就咱們隔壁學校那個富二代，開蘭博基尼上學的那個，姓周的。”
南絮眨了眨眼：“周彥辰？”
“就是他！當時在學校里追蘇晚晴追得轟轟烈烈的那個，送花送包送車，蘇晚晴一直吊著人家，畢業了才答應結婚。結果你猜怎麼著？結婚才半年，那男的就出軌了，出軌對象是蘇晚晴的閨！”
南絮瞪大了眼睛：“啊？”
“而且不止一個閨，”
林思恬豎起三手指，“三個！三個閨，全跟老公有一。知道以後直接殺到酒店去了，踹開門的時候，老公左邊摟一個右邊摟一個，床上還躺著一個，好家伙，三英戰呂布呢。”
南絮聽得目瞪口呆，張了O型。
這也太狗了吧？
“然後呢然後呢？”急切地追問。
“然後就離婚了唄，分了那男的一半家產，現在一個人過得瀟灑得很，前兩天還在朋友圈曬馬爾代夫的照片呢。”
“不過最勁的不是這個。最勁的是，蘇晚晴離婚以後，咱們大學時候追過的那幾個男生，現在全跑出來了，一個個排著隊要約吃飯。”
南絮：“……這不就是我的劇本嗎？”
林思恬愣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還有別的八卦嗎？”
林思恬又開始了新一的料。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一片狼藉的餐桌前，你一言我一語，從大學同學聊到娛樂圈明星，從隔壁鄰居聊到公司同事，越聊越起勁，越聊越興，完全忘了時間，也忘了這房子里還有一個男人。
主臥。
浴室的門閉著，里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已經持續了很久。
霧氣彌漫的浴室里，林曄臣靠在瓷磚墻上，花灑的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他的下頜線落，流過鎖骨，沿著的線條一路往下。
兩個小時前被起來的火，到現在還沒消下去。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全是的畫面。
坐在他腰上的重量，的在他結上的，笨拙地解他皮帶扣時通紅的耳朵，還有抬起頭來看他時那雙漉漉的眼睛。
林曄臣仰起頭，結上下滾了一下，水珠順著他的下滴落。
他閉了閉眼，手關掉了花灑。
水聲停了，浴室里只剩下呼吸聲和瓷磚上水滴落的聲音，他拿過浴巾隨意了上的水，目落在洗手臺上那件黑蕾小上。
兩個小時前他從柜里翻出來的。
的。
林曄臣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捻起那片薄薄的布料，蕾的細膩又脆弱，他指腹挲了兩下，結又滾了滾。
他面無表地把那件小洗干凈，晾好，轉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林曄臣從主臥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兩個人正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是一片狼藉的麻辣燙戰場。
他站在走廊口，目掃過滿桌子的垃圾，太突突地跳了兩下。
空碗、竹簽、紙巾團、飲料瓶、掉在桌上的辣椒和花椒粒，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灑出來的一灘紅油。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麻辣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林曄臣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把這兩個人一起扔出去的沖。
他沒說話，轉去了廚房，從柜子里拿出垃圾袋，走回餐桌前，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