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恬正說到興頭上，看到哥過來收拾桌子，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把腳了給他騰出地方，上還不停：
“……然後那個經紀人就說，你要是不簽約，以後就別想在娛樂圈混了！你猜那小姑娘怎麼說？說……”
“讓一下。”林曄臣冷聲打斷。
林思恬乖乖把面前的碗推過去，然後又轉頭繼續跟南絮說：“說，那就走著瞧！帥不帥？帥不帥？”
南絮被林思恬逗得直笑。
林曄臣彎腰把桌上的垃圾一樣一樣收進袋子里，作利落又仔細，連掉在桌里的花椒粒都用紙巾捻起來。
收拾完垃圾，他又拿了抹布過來桌子，把桌布上那灘紅油了，還是覺得不夠干凈，又把桌布整個揭下來扔掉。
然後他打開了所有的窗戶。
深秋的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迅速沖散了客廳里濃郁的麻辣味。
南絮看著他微微潤的發尾，心里忽然的。
他洗澡了。
兩個小時前從他上下來的時候，他沒洗澡。
所以他是這兩個小時里洗的。
洗了那麼久。
南絮的思維不控制地往某個方向狂奔，耳悄悄紅了起來。
林曄臣關好窗戶轉過來，就看到南絮正低著頭假裝喝已經不存在的飲料，耳朵尖紅紅的。
他瞇了瞇眼，沒說什麼，走到茶幾旁坐下，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
十一點十分。
他垂下眼，修長的手指不不慢地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倒了大半杯溫水。
水是恒溫壺里倒出來的，四十五度，是以前最喜歡喝的溫度。
然後他從茶幾下面的屜里拿出一板胃藥，鋁箔板上已經空了三個，他練地按出兩粒白的藥片，放在水杯旁邊。
林思恬看著哥這一套行雲流水的作，張了張，又閉上了。
忽然覺得自己在這里有點多余。
不對，是非常多余。
“那個……”林思恬站起來，指了指客臥的方向，“我先去洗澡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就溜了，路過茶幾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杯水和那兩顆藥，心里默默給哥點了個贊。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吹窗簾的細微聲響。
因為每次吃完重油重辣的東西，胃都會不舒服，這是老病了，從大學時候就這樣。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每次吃完火鍋或者麻辣燙，都是上一時爽，半夜胃里翻江倒海地難，在被窩里哼哼唧唧。
林曄臣第一次遇到這種況的時候急得差點打120，後來知道了原因，就開始在吃完辣之後提前備好溫水和胃藥。
沒想到他還記得。
站起來，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到茶幾旁邊。
南絮看著那杯水和那兩粒藥，一撇，眼眶就紅了。
“難。”
林曄臣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財經雜志，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依舊停留在書頁上。
南絮見他沒反應，又往前挪了一步，聲音更委屈了：“林曄臣，我胃難。”
雜志翻過一頁。
南絮咬了咬，正準備再演一會兒，余忽然瞥見他放在雜志後面的手，指了指茶幾上的水杯和藥。
南絮的角不控制地翹了起來，屁顛屁顛地坐到茶幾旁邊，把那兩粒藥放進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仰頭咽下去。
喝完還把杯子倒過來晃了晃，朝他展示了一下。
“喝完了。”
林曄臣終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南絮被他看得心跳了一拍，男人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麼緒，但就是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心虛地移開目，又忍不住看回去。
“看什麼看。”林曄臣收回目，繼續翻雜志。
南絮沒說話，站起來繞到沙發旁邊，一屁坐下去，自然而然地往他那邊靠。
沙發是L型的，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南絮覺得太遠了。
往他那邊挪了一點，又挪了一點，再挪了一點。
肩膀到他的手臂了。
他沒躲。
南絮膽子大了起來，起整個人窩進他懷里，腦袋枕在他口，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還是和以前一樣，心跳比正常人慢一些，以前還擔心過，拉著他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結果醫生說這是素質好的表現，心率偏低但非常健康。
林曄臣的手從雜志上移開，把雜志放到一邊，沒說讓起來，也沒推開。
南絮正滋滋地這個久違的懷抱，忽然覺一只溫熱的大手從的擺下方了進去，上了的小腹。
他的掌心干燥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在胃部的位置緩緩打圈按。
南絮的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徹底放松下來，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他的手法還是那麼專業。
以前胃疼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幫的，久而久之甚至練出了一套固定的手法，順時針多圈，逆時針多圈，力道怎麼變化，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南絮靠在他懷里，被他得昏昏睡，胃里那種的灼燒慢慢消散了。
窩在他懷里哼哼唧唧，“下次不吃了特辣的了……”
林曄臣手上的作沒停，聞言淡淡開口：“你上次也這麼說。”
南絮：“……”
有嗎？
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有。
不止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每次吃完辣的胃疼的時候，都信誓旦旦地說下次不吃了，但下次看到麻辣燙、火鍋、酸菜魚的時候，該吃還是吃，該疼還是疼。
“那不一樣。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哪里不一樣？”
“上次是我自己點的特辣，這次是恬恬點的。”
林曄臣：“你吃的時候可以吃點。”
南絮理直氣壯：“點的，我不吃該傷心了。”
林曄臣：“……”
他垂下眼看著懷里小姑娘，正仰著臉看他，大眼睛眨眨的，理不直氣也壯。
他忽然就想起一年前，也是這樣，每次吃完辣的胃疼，就窩在他懷里哼哼唧唧地說下次不吃了，然後下一次照樣吃得比誰都歡。
那時候他想，這輩子就這樣吧。
給做一輩子的飯，給一輩子的胃，陪吃一輩子的麻辣燙。
然後在民政局門口說，我不你了，分手吧。
林曄臣垂下眼，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一些。
南絮“嘶”了一聲，委屈地拍他的手：“疼。”
林曄臣沒說話，力道又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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