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
高盛愣在原地,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未婚妻?
他確定自己沒聽錯。
這個稱呼,自從一年前南絮在民政局門口跑掉之後,就再也沒從林曄臣里聽到過。
高盛試探地開口:“不是吧……南絮回來了?”
“嗯。”
高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和林曄臣認識這麼多年,親眼看著這個男人從清冷寡淡的商業帝王變被一個人折磨得不像樣的可憐蟲,又親眼看著他一點一點把自己拼回來,變現在這副看起來無堅不摧的樣子。
結果那個人一回來,他立馬就原形畢了。
“你們……復合了?”高盛小心翼翼地問。
林曄臣翻了一頁文件,頭都沒抬:“沒有。”
高盛又愣了一下。
“沒有?你沒跟復合?那你未婚妻?”
“本來就是我未婚妻。婚沒退,只是沒結。”
高盛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這邏輯,怎麼說呢,好像對,又好像不對。
婚是沒退,但人家在民政局門口跑了,這算哪門子未婚妻?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為什麼不跟復合?你不是想想得要死嗎?走這一年你什麼樣我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
林曄臣放下筆,抬起頭來,目平靜地看著高盛。
“走了一年,我花了整整一年才把自己從那個狀態里拔出來。現在回來了,口口聲聲說要復合,可我憑什麼相信不會再一次走掉?”
“上次走的時候,也是說著我,也是每天黏在我邊,也是笑瞇瞇的,看不出一點異樣。然後呢?在民政局門口,說‘我不你了,分手吧’,轉就走,頭都沒回。”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一說復合,我馬上就答應,然後歡天喜地地抱著過日子,等著哪天又突然消失?”
高盛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那你就這麼耗著?晾著?”
林曄臣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慢慢挲著鋼筆的筆帽。
高盛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耗著。
不是晾著。
這個男人本就沒打算晾著。
他上說著不復合,比誰都誠實,上說著“我沒同意復合”,行為上比任何熱期的男朋友都殷勤。
“你在這個過程。”高盛忽然開口。
林曄臣挲鋼筆帽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在追你的這個過程。對吧?”高盛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你不跟復合,不是因為你不想,而是因為一旦復合了,就又是你朋友了。到時候每天在你邊,你就會患得患失。”
“你現在不復合,就得每天想辦法討好你、黏著你、哄你開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上,你會覺得……”
“夠了。”林曄臣打斷他。
高盛看著他那微微泛紅的耳尖,笑了。
“林曄臣,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綠茶?”
林曄臣面無表地拿起桌上的文件,“說完了?說完了出去。”
高盛笑著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
“曄臣,我認識你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你對任何人有這麼重的占有。你不跟復合,說白了就是怕。怕再次離開,怕自己再次跌進那個深淵里爬不出來。”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這樣,其實已經跌進去了?”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林曄臣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低下頭,慢慢手過脖子上的領帶。
是挑的。
未婚妻挑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鏡頭照了照領帶。
歪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他看了看那條領帶,抬手正了正。
又看了一眼。
這才滿意地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南絮發來的圖片。
圖片里是對著鏡子比劃的樣子,把自己的一條巾系在脖子上,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絮絮叨叨:「我系得好不好看?」
N:「丑。」
N:「晚上回來我教你。」
絮絮叨叨:「那你答應復合嗎?」
N:「……」
絮絮叨叨:「不答應我就不學。」
N:「那我教別人。」
絮絮叨叨:「!!!」
絮絮叨叨:「你教誰!!!」
絮絮叨叨:「林曄臣你敢!!!」
林曄臣看著屏幕上那三個嘆號,角終于不住了。
他彎著角,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N:「你猜」
手機那頭,南絮氣得在沙發上翻了個,把手機舉過頭頂,看著那兩個字“你猜”,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咬他一口。
深吸一口氣,噼里啪啦打字。
絮絮叨叨:「林曄臣,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N:「你走不了。」
絮絮叨叨:「為什麼?」
N:「你沒錢。」
絮絮叨叨:「你是不是忘了你給我一張副卡?」
N:「隨時可以凍結。」
南絮:“……”
太過分了!
這個人太過分了!
氣得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抱著靠墊滾了兩圈,然後又撿起手機,看到他又發了一條。
N:「晚飯想吃什麼。」
南絮盯著那行字,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男人,真的是……
上說著不復合,行為上比誰都像男朋友。
絮絮叨叨:「吃你。」
N:「食材不會自己躺好,你得先說服他。」
南絮捧著手機,臉“唰”地紅了。
這個男人他是不是換人了。
高盛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打開手機給林思恬發了一條消息。
高盛:「恬恬,你哥今天戴了一條新領帶,說是你嫂子送的。」
高盛:「他還說沒復合。」
高盛:「你覺得這像沒復合的樣子嗎?」
林思恬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我買的!!」
林思恬:「他昨天還說不復合呢,結果我說那條領帶是絮絮挑的,他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今天一大早就系上了。」
林思恬:「他就。」
林思恬:「我賭一包辣條,一個星期之,他必然松口。」
高盛:「我賭一個月,他那個人,別扭起來沒完。」
林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