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的瞬間,南絮的目正好落在對面那面墻上。
暖黃的壁燈還沒來得及徹底暗下去,殘里,看見了那些照片。
一張一張,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墻上,從天花板一直延到踢腳線,麻麻,像一面用回憶砌的墻。
在花海里笑得眉眼彎彎的那張。蹲在路邊喂流浪貓,貓沒看,在看鏡頭的那張。在他辦公室沙發上睡著,上蓋著他的西裝。
還有那張,游樂園天里,突然湊過去親他臉頰,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被相機抓拍下來的那張。
照片里的他耳朵紅得要滴,而笑得眉眼彎彎。
整個房間,四面墻,除了窗戶和柜門的位置,剩下的墻面全部滿了的照片。
有些照片見過,是當初時他拍的。
有些照片沒見過,角度像是拍的。
每一張都被好好地裱在相框里。
南絮的呼吸停了一拍。
燈徹底滅了,房間陷黑暗,那些照片被夜吞沒,黑暗中,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想起當初攻略他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主親他一下,他耳朵能紅半天。
穿個短,他非要拿毯子給蓋上。
多看他兩眼,他就要問“看什麼”。
以為他的在意只是那種程度,會給做飯,會給胃,會把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里。
但那些照片告訴,錯了。
他的在意,比以為的要多得多,多到把整面墻都滿了還不夠,多到走了一年,他還要把的照片掛在床頭每天看。
南絮的鼻子忽然酸了,慢慢側過去,面朝他的方向。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廓。
“林曄臣。”
“嗯。”
“那些照片,你什麼時候的?”
“你走以後。”
南絮的眼眶紅了,“為什麼這麼多?”
“怕忘了你長什麼樣。”
南絮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咬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順著太進頭發里。
黑暗中,一只手過來,指腹索著上的臉頰,了那片潤,然後了回去。
“別哭了。”
聲音還是淡淡的,但南絮聽出了里面的慌,吸了吸鼻子。
“我沒哭。”
林曄臣沒說話,但過了一會兒,他手過來在臉上胡了兩下。
破涕為笑,手抓住那只手,攥在手心里。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你想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又不會回來。”
“我現在回來了。”
“嗯。”
“你以後不用看照片了。看我就行。”
林曄臣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慢慢翻轉過來,手指穿過的指,十指相扣。
南絮彎起角,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得比誰都甜。
握他的手,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做了一個決定。
要搬進來。
觀察期歸觀察期,睡歸睡。
他又沒說不能睡一張床。
第二天早上,林曄臣醒來的時候,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床單上還有痕,枕頭上殘留著的發香。
他盯著那個空的位置看了幾秒,然後立馬掀開被子下床,推開主臥的門。
就南絮穿著他的白T恤,著兩條,懷里抱著一大堆東西,正從客臥往主臥的方向艱難移。
那堆東西摞得比腦袋還高,最上面是一個枕頭,中間是的睡,下面好像還卷著一條毯子,邊走邊往下掉。
林曄臣靠在走廊的墻上,雙手抱,看著來來回回地搬。
一趟。
兩趟。
三趟。
第四趟的時候,懷里抱著一堆瓶瓶罐罐,水華面霜防曬霜,摞得搖搖墜,經過他面前的時候還不忘沖他彎了彎角,然後一頭扎進主臥的衛生間,叮叮當當地擺在洗手臺上。
第五趟,抱了一摞書。
第六趟,拎了兩個包。
第七趟,拖了一個巨大的絨熊,那只熊比整個人都大,抱著熊跌跌撞撞地走過來,熊腦袋把的臉完全擋住,只能靠索著往前走。
林曄臣看著那只熊,眉頭皺了一下。
這只熊是他當初帶去游樂園,在抓娃娃機前戰了半個小時沒抓到,他花了兩百塊讓工作人員直接拿了一個給。
高興得抱著熊在原地轉了三圈,晚上睡覺都要抱著,把他到了床沿。
後來走了,這只熊他收進了柜子里,沒敢看。
現在把熊翻出來了。
南絮抱著熊從他面前經過,熊尾掃過他的手臂,歡快的聲音從熊腦袋後面傳來:“讓一讓讓一讓,看不見路。”
林曄臣側了側,給讓出空間。
然後跟在後走進主臥,看著把那只熊放到床上,認真地拍了拍,擺在了靠窗的那一側。
他靠在帽間的門框上,看著在臥室里忙忙碌碌地把東西歸位。
把的枕頭放在他的枕頭旁邊,一一灰,并排擺著。
把的睡掛進柜里,和他的襯衫掛在一起,看起來像原本就該在那里。
把的護品整整齊齊地碼在洗手臺上,掉了他的剃須水,把他的那瓶到了角落里。
站在洗手臺前,雙手叉腰,看了看自己的戰果,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回過頭來,沖他彎了彎眼睛。
“好看嗎?”
林曄臣沒說話,目從彎彎的眼睛移到上那件他的白T恤上。
T恤太大了,領口到肩膀,出一大片鎖骨,下擺剛好蓋住大,兩條又白又直的長就這麼明晃晃地暴在空氣中。
昨天穿那條黑吊帶睡的時候還知道在外面套一件浴袍,今天直接穿著他的T恤就出來了。
到底知不知道這件T恤對來說有多短?
他深吸一口氣,移開目。
“你穿的是我的服。”
南絮低頭看了看上的T恤,“我找不到我的睡了,昨晚被你扔哪了?”
林曄臣:“……”
昨晚穿著那條黑吊帶睡進來,他讓躺好,非要往他懷里鉆,鉆來鉆去,吊帶從肩膀上下來,他手幫拉上去,又蹭掉了,他又拉上去,又蹭掉了。
第三次的時候,他干脆不拉了。
然後那條吊帶就被扔到了床下,是怎麼扔的,他不想回憶。
“我幫你收起來了。”他面不改地說。
“收哪了?”
“柜下面。”
南絮轉蹲下去翻柜,蹲下去的時候T恤下擺往上了一大截,出白蕾的邊緣。
林曄臣的結劇烈地滾了一下,他轉走向廚房。
“吃早飯了。”
南絮蹲在柜前,哼著歌把那件黑吊帶從柜下面翻出來,疊好,放進屜里。
晚上穿。
林思恬出差回來後,拖著行李箱進門,習慣地先往客臥走,想看看南絮在不在家。
推開門,愣住了。
柜門開著,里面空空,只剩幾個架孤零零地掛著。
整個房間干凈得像從沒人住過。
林思恬的大腦宕機了三秒,然後轉大步走向主臥,一把推開門。
主臥的床上,南絮正窩在林曄臣懷里追劇,上蓋著被子,腦袋枕著他的口,兩只腳從被子下面出來,疊著搭在床尾。
林曄臣靠在床頭,一只手攬著的腰,另一只手拿著平板,看起來在理郵件。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林思恬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目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最後落在南絮上。
“南絮,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室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