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頭垂得恰到好,既出了纖細脆弱的脖頸,又讓影在臉上投下了一片晦暗,看不清神。
“大人謬贊,奴……奴婢只是盡心侍奉陛下。”
的聲音帶著一微不可察的沙啞和抖,像是了驚的小鹿,每個字都著卑微和恐懼。
可就在低頭的那一瞬間,的眼神,沒有半分畏懼。
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平靜無波,卻能倒映出一切魑魅魍魎,正在審視,在評估眼前的這個敵人。
王老師也察覺到了。
這個小姑娘,沒有被他的氣場住,反而像一張拉滿的弓,看似靜止,實則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他臨時加了一句詞,往前近一步,聲音更沉:“抬起頭來,讓老夫看看。”
這是劇本里沒有的。
副導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姒扶的子抖得更厲害了些,緩緩抬頭,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向太傅,里面盛滿了驚恐和無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可那眼底最深的一點冷,卻像寒星,一閃而逝。
王老師和對視了三秒,心頭一震。
這哪里是新人?這分明是個妖孽!
把一個外表弱、心堅韌的角,演活了!
“卡!”
付韋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激地一拍大:“過了!這條太完了!”
整個片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看向顧溪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驚艷于的貌,那麼現在,就是折服于的演技。
接下來的拍攝,顧溪的表現堪稱驚艷。
無論是和男主角之間對手戲,還是獨自一人時的冷靜籌謀,都拿得準無比。
就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片場的一切。
休息時,從不玩手機,總是捧著劇本,或者虛心地向王老師這樣的前輩請教。
不問那些虛頭腦的問題,問的都是“老師,您覺得剛才那個停頓,如果我再延長半秒,會不會更能現出姒扶的猶豫?”
王老師從一開始的敷衍,到後來的認真解答,最後甚至會主跟探討人。
“小顧啊,你這個想法好,姒扶這時候的算計,不能,但也不能完全沒有,你這個理,高明!”
劇組的人都喜歡上了這個漂亮、有禮貌,關鍵是業務能力還強得可怕的姑娘。
大家私下里開玩笑,說付導這次是撿到寶了,還是個稀世珍寶。
而此時,在片場外幾百米的一棵大樹下,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孩,正舉著長焦鏡頭,對著片場的方向。
正是喬翹,這幾天,天天來這兒蹲點,風雨無阻。
起初只是因為驚鴻一瞥,被那個演員的絕世容和驚人氣場所吸引。
後來,卻對越來越好奇,尤其是在戲中的覺,覺得,自己上了這個演員。
喬翹也從劇組的博上,知道了這個演員的名字。
顧溪。
一個很溫的名字。
喬翹回到酒店套房,打開電腦,注冊了一個新的微博。
想了想,給這個站子取名——“溪水潺潺”。
寓意很簡單,細水長流。
將這幾天拍到的照片修了一番,然後,選中了第一天拍到的那張。
顧溪從高臺上縱躍下,紅的擺在空中旋一個完的圓,墨的發肆意飛揚,而的眼神,卻穿了層層阻礙,準地落在了鏡頭上。
喬翹看著這張圖,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有一種預,這張照片,會為一個傳奇的開始。
深吸一口氣,配上文案:“歡迎神降臨世間”,艾特了顧溪的賬號,然後點擊了發送。
圖片剛上傳,起初沒什麼水花。
但很快,一些深夜刷微博的“狗”發現了這張圖。
【???這是仙下凡了?CG建模都不敢這麼建吧!】
【這眼神,這氣場,我皮疙瘩都起來了!上了上了!】
【啊啊啊啊!此殺我!我將為最忠實的信徒!】
喬翹看著那些激的留言,笑了笑。
這張後來被奉為“開站神圖”的照片,就在這個寂靜的夜晚,以一種病毒式的傳播速度,開始在小范圍發酵,積蓄著引全網的能量。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到了顧溪在劇組的最後一天。
今天,要拍的是整個人的重頭戲,也是的殺青戲——姒扶之死。
這場戲,既悲壯,又唯。
前朝公主的份暴,為保全男主和天下大局,選擇在兩國戰的陣前,于萬軍矚目之下,跳下城樓。
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作為棋子的一生,也徹底為男主的意難平。
片場的氣氛格外凝重。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屏息凝神,付韋建坐在監視後,表嚴肅得能滴出水來。
顧溪已經換好了戲服,一染的白,長發披散,臉上畫著凄的戰損妝。
站在道搭建的高高城樓上,風吹起的袂和發,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吹走。
王老師今天沒有戲,也特意趕了過來,他站在人群後,看著城樓上的那個孩,眼神復雜。
這幾天,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未來的巨星,正在冉冉升起。
付韋建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小顧,準備好了嗎?”
城樓上,顧溪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不再是顧溪。
是姒扶。
是那個背負著國仇家恨,在刀尖上跳舞,最終選擇用死亡來全的亡國公主。
對著對講機,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里,帶著一解和釋然。
付韋建深吸一口氣,拿起喇叭。
“Action!”
隨著導演一聲高喊,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城樓的口。
顧溪穿著那繁復的宮裝紅,一步一步,緩緩走了出來。
當出現在城樓邊緣的那一刻,整個喧鬧的片場,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風,不知何時大了起來,吹得袂翻飛,獵獵作響,那張得幾乎不似真人的臉上,沒有一,白得像雪。
顧溪眼神,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