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臺的燈突然被打開,周遭不再是黑漆漆一片。
黎看清了剛才出聲的人就是下午偶遇的男生,“是你啊,你今天剛搬過來的?”
昨天路過隔壁別墅,還只看到了搬家公司的大貨車。
“嗯,晚上才過來的。”年懶洋洋地掀起眼簾,低聲開口。
他穿著一件深藍的睡,脖頸經絡清晰,領口被凸顯的兩排鎖骨微微撐起。
拿打火機的手隨意搭在臺欄桿上,骨節分明,修長而削瘦。
黎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仰頭繼續喝冰汽水。
眼角余瞥見他指尖星星點點火一明一滅,想了想,還是提醒了幾句。
“你吸點煙,吸多了肺會變得黑黑的!煤炭塊塊那麼黑!”
顧辭瀾抬起視線,似笑非笑般勾著角,眉眼如劍鋒清冽。
“嗯,我有數。”
黎空可樂罐,目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只燃了半的香煙。
聲音糯得像一塊沾了黃豆的小年糕,語氣卻十分堅定。
“掐掉吧,你別了。”
顧辭瀾輕輕瞇了下眼,不為所。
讓自己掐掉香煙,自己就掐?
那他八中校霸顧大佬的名號還能要嗎?
第一秒,顧辭瀾面無表。
第二秒,兩人四目相對。
第三秒,顧辭瀾掐滅了手中只燃了半的煙,丟進一旁的煙灰缸。
年咬了細牙,從間低低溢出一個字,“……。”
才不是要聽的話。
只是吸煙真的有害健康。
————
九月開學第一天,烈日當空,熱得往教室走的學生們紛紛打著哈欠。
早自習鈴聲響起,校園頓時空,沒什麼人影。
黎在校長的陪同下,往高二的教學樓走去。
“小啊,黎董的意思是讓你自己選個班級。我們高二年級里,一班二班是實驗班,課業張,管理嚴格,三班和實驗班的老師基本一樣,但有不關系戶學生走後門來的,四班到十班就都是普通班級了。你看看,你想去哪個班級?”
校長絮絮叨叨的話在耳邊響起。
黎沒有一秒猶豫,果斷開口:“校長,我去三班。”
既有好的師資,又能輕松度過高中生活。
爽飛了。
恰好也走到了高二三班教室門口,校長趴在門框上探出腦袋,朝三班班主任招招手,小聲道:“出來出來。”
頂著一頭地中海的三班班主任笑呵呵走出來。
校長和他仔細叮囑了幾句後才離開。
班主任笑得太慈祥,讓黎有點不適應。
“我姓孫,是數學老師,三班孩子們都我老孫,你也這麼我就好。校長之前開會就說過你績不錯,真沒想到來我們三班了!我都要相信了!”
老孫越說越激。
只是剛領著黎踏進教室,就聽到班里一片鬼哭狼嚎。
黎悄悄看了眼老孫的神,發現他也沒太生氣,只是拍了幾下講桌。
“來來來,大家都安靜點,歡迎一下咱們班新來的轉學生!”
黎還沒領到八中的定制校服,今天穿著雪白短袖T恤和深藍格子百褶,皮白皙,瓜子臉掌大小,從外表一看就是妥妥的甜妹。
只是一雙含勾人的桃花眸,又讓人下意識覺得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樣簡單的甜。
同學們在經歷了短暫的安靜後,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此起彼伏響徹教室。
中間還夾雜著幾道口哨聲,後排幾個人更是哐哐拍桌子表示歡迎。
老孫笑得眼睛都不見了,敲了幾下講桌:“好了好了,新同學肯定也到大家的熱了,現在讓做個自我介紹。”
黎彎著眉眼,聲音是好聽的糯。
“我黎,黎的黎,餅的,之前在杭城讀書,請大家多多關照。”
話音剛落,教室的門被人急促的叩了幾聲。
老孫不解地向門口:“進來。”
一個掛著職工牌的學校老師開門走進來,朝座位上的同學們打招呼。
“同學們早上好啊,校長剛才讓我們把黎同學給大家準備的禮帶來。”
黎一臉懵,頭頂冒出幾個問號。
禮??
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給大家準備禮了?
底下的同學們已經開始歡呼。
“哇哦,還有禮!是零食還是switch游戲卡?”
“新同學不僅長得漂亮,還這麼熱給我們帶禮,快讓我瞧瞧是什麼好東西!”
掛著職工牌的老師朝門外喊道:“把好東西都搬進來吧!”
全班期待的目齊刷刷地朝門口去。
直到……
幾個老師搬進來一堆五六的教輔,什麼《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高考必刷題》《小題狂練》《小題狂做》,應有盡有。
職工牌老師越看這些教輔越開心,忍不住夸贊道:“大家別害了!笑啊!都給我發出杠鈴般的笑聲!讓我們再一次用熱烈的掌聲,謝黎同學以及黎同學的家長!”
哭喪著臉的同學們稀稀拉拉鼓著掌。
黎忍不住扶額,提到自己的家長,就知道了,這些禮一定是爺爺準備的。
幾個老師離開後,老孫讓前排同學把這些教輔發給大家。
正在班級里哀嚎聲一片時,教室的門又一次被叩響。
但這次只有干脆利落的一聲。
教室門沒關,穿著松松垮垮藍白校服的男生敲門後直接走了進來。
隨而來的是一道清冽干凈中淬著幾分薄涼的音質。
“報告,我遲到了。”
擲地有聲的字音落下,教室陷一片詭異的沉默。
黎轉過頭,視線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玻璃窗過的迎面灑了來人滿,為他修長清冷的高挑影鍍了層金。
年眸漆黑,鼻梁高,微垂眼角掩住骨子里的桀驁不馴。
只有薄淡淡掀起幾分輕佻。
兩人目在空中陡然相遇。
黎的形一頓。
顧辭瀾也微微瞇起眼,站在原地一不看著眼前的孩兒。
巧了。
在班級里又遇見了。
“顧辭瀾,開學第一天你就遲到,你以前不這樣啊……”老孫無奈地喝了口保溫杯里的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