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攆走了荷花,向著廊下招手,一個給雀兒喂水的小丫頭機靈的跑了過來。
翡翠叮囑:“你先守半天門。等會兒我給你抓果子吃。”
小丫頭嘻嘻一笑,輕聲說道:“翡翠姐姐,我荷葉。”
翡翠點了一下頭,回進屋了。
虞知夏進了屋,只見屋子里陳設的富麗堂皇。
墻上掛的是吳道子《送子天王圖》
紫檀木桌子上擺的是對琉璃花盞。
地上鋪的是波斯國進貢的毯。
而國公夫人何氏正斜倚在窗前的榻上,端著天青描金彩繪茶盞品茶。
何老夫人抬眼看向虞知夏,見安安靜靜的站在那兒,就說道:“赴宴回來了?”
虞知夏搖頭:“回祖母的話,我們是回來了,但沒有吃上席。”
虞知夏滿心憾:那可是公主府哎,也不知道里面的菜好不好吃。
何老夫人吃驚,放下茶盞:“發生了何事?”
虞知夏簡要明了的把自己跟李月娥的沖突講了一遍。
虞知夏苦惱的說道:"孫不知道小蝶為什麼那麼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和大姐姐好的李小姐要毀我清譽。
何嬤嬤可是教過,我們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名聲壞了,大姐姐臉上就有嗎?李小姐毀我,不就是毀大姐姐嗎?
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何嬤嬤是何氏的陪嫁,是奉何氏之命去教導虞知夏禮儀規矩的,已經在原主邊待了大半年了。
只是最近一個月,何嬤嬤生病,何老夫人開恩,允出府榮養了。
虞知夏抬起眼睛,看向何老夫人,認真的說道:“孫絕對不能拖累府中眷的名聲的,所以,孫就把李小姐揍了一頓。而大姐姐也被李小姐打了。
母親看到大姐姐的傷後,心疼不已,回來的路上,氣病了。孟嬤嬤已經派人請大夫了。
孫就想著,回來告訴祖母一聲,萬一李家來問罪,祖母也知道咱家不理虧,也能好好應對,不墮了咱們寧國公府的威名。”
何老夫人的角了:你確定你不是過來撇清關系的?
不過,這件事,這丫頭確實做的不錯,以後人們提起這件事,只會說是寧國府家的小姐跟禮部侍郎家的小姐打了一架,而不會提起捉之類的話。
何老夫人看了虞知夏一眼,贊許道:"好,這件事兒你做的不錯,事的緣由我已經知道了,你回去歇著吧!"
虞知夏腳步沒:"祖母,孫邊的小蝶,孫可不敢用了,還請祖母給我換兩個丫頭。"
何老夫人皺眉:"小蝶不好,換了也就是了,可另一個丫頭有什麼病,你也要換。"
虞知夏指著自己角上的茶漬:"孫被人潑了茶,去更,那小蹄子說去給我取,可直到大姐姐和李小姐來,那也沒有取來,這樣的奴才,要來做什麼?供著麼?"
何老夫人一聽,也是微微蹙眉:"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這家里的奴才們也太膽子大了些,這還是嫡出的小姐,就敢如此怠慢,看來,孟氏,是不中用啊!
虞知夏還是不腳步:"孫兒還沒用午膳呢,只怕廚房那邊沒有我的飯了,還請祖母派個人去說一聲,不拘做個面,還是小餛飩都行。"
何老夫人的額角跳了跳,對翡翠說道:"翡翠,你跟著二小姐去,看還有什麼要求,一并幫著辦了。"
虞知夏高興了:"那孫告退。"
行了一禮,出了松鶴堂,又走了一刻鐘,才來到自己居住的秋霜院。
這個院子很是偏僻,只有三間正房,兩間東廂房。
以前都是府里那些不寵的姨娘們居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孟夫人是怎麼想的,居然把自己的親生兒發配到這里來了。
偌大的國公府,就沒有其它的院子嗎?
秋霜院前,虞知夏推開院門,對翡翠眨了眨眼:"翡翠姐姐,我們悄悄的進去,嚇那些丫頭們一跳。"
翡翠點頭,心里嘆:二小姐還是孩子心呢 ,只知道玩 。也是 ,才十五歲 ,可不 正是天真活潑的年紀 。
兩人悄然進院,剛走進去,還沒有繞過影背墻,一個丫環就哈哈笑著跑了出來:"不玩了,不玩了,我認輸。"
迎面撞見翡翠和虞知夏,臉上的笑僵住了,訥訥的喊了一聲:"翡翠姐姐,二小姐 ,你們怎麼…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虞知夏角含笑,上下打量了那丫環兩眼,夸道:"朱兒,你今兒打扮的可真夠漂亮的。"
翡翠見那丫環如此莽撞,本就有幾分不高興 ,聽二小姐如此說, 又仔細打量了那丫頭幾眼。
只見那個丫環十五六歲的年紀,臉上敷著珍珠 ,畫著柳葉彎眉 ,抹著胭脂,涂著口脂。 穿著一月白襦,緋廣袖外裳,頭上著一只翠羽珍珠發簪。
翡翠眉心突突的跳,公府的丫環們,可是規定不能化妝的,頂多用些潤的脂膏。
還有,這丫環穿的,不正是二小姐的服嗎?
還有那發簪,可是二小姐回府時,老夫人賞的呢,那還是找出來的呢。
翡翠不由的喝道:"作死的小蹄子,你這是什麼樣子?"
那朱兒看到翡翠喝問,這才驚覺自己的打扮僭越了,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一下一下的磕頭:"翡翠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虞知夏輕嘖了一聲,怪氣:"翡翠姐~姐~,我~知道錯~了!"
當真是個好奴才,做錯了事, 不跟主子求饒 ,倒跟個奴才求饒 ,這也證明了原主在公府的地位:誰都能踩一腳。
虞知夏完,就邁步走向院子。
翡翠臉難看的很,罵了那朱兒一句:"作死的東西,跪在這兒不許。"也趕跟著虞知夏的腳步走進了院子。
朱兒知道自己完了,最好的結果是被攆出去,回去被自己的老子娘隨便配個小廝嫁了。
而最壞的結果,不敢想。
朱兒完全不想提醒屋里那群人:憑什麼自己倒霉了,們卻沒事?
還是讓翡翠把們都抓個現行,大家一起完蛋才好呢!
朱兒如此想著,就沒有出聲提醒屋里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