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火羽白知已經被巨大的喜悅淹沒。
表哥跟他說話了!
一塊錢!
表哥還說要把這個酷炫的名字讓給他!
冷熠知看他的表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已經裝不下去了,再裝他會被氣死的。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細微的‘啪嗒’聲,葉霜開門,拎著一大袋東西進來,掃了眼客廳:“都醒了?辛辛也在啊,快過來一起吃早餐。我買了粥、豆漿和油條,還有包子。”
魏君鉑沖過去抱住葉霜的大,興道:“媽媽,表哥把他的名字賜給我了,特別酷!”
?
葉霜:“什麼名字?”
“魏火羽白知。”
“什麼白癡?”
魏君寧輕咳一聲大聲道:“不是白癡,是白知,表弟不是冷火羽白知嗎?魏君鉑說很酷,表弟就把這個名字讓給魏君鉑了。”
葉霜的腦回路跟不上,看向一臉麻木的冷熠知,有些茫然:“什麼冷火羽白知?”
坐在餐桌前,幾個小孩嘰嘰喳喳,試圖用堪比安史之的語言表達能力講述這個早上發生的事。添油加醋,表浮夸,顛三倒四,手舞足蹈。
哦,還有一個捧哏的。
點頭如搗蒜。
什麼都是對對對。
冷熠知看了眼江雲辛,收回視線後低頭喝白粥。
他很佩服小姨,在這種況下還能一心三用。
一邊回復魏家姐弟:“這樣啊,然後呢?”
一邊夸贊江雲辛:“這是辛辛煎的蛋嗎?看起來很不錯啊,阿姨嘗一個哈。”
一邊還招呼他說:“熠知多吃點,油條配豆漿味道還行,可以試試,小姨原本想給你買黃包的,但是賣完了,明天一定會有。”
冷熠知正準備答話,小姨已經偏開頭去看魏君寧,魏君寧講到看不懂字,飛快地跑出去找江雲辛。
假表姐江星星在這場混中把自己煎的蛋推過來,語言很簡潔:“表弟,吃!”
接著很認真地朝葉霜點頭:“對,魏寧寧很快來找我了。”
三心二意的小姨很順利地接上話:“什麼字啊?九月份你們就六年級了,應該大部分字都認識吧?”
魏君鉑里嚼著包子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說什麼。
冷熠知:“……”
他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這個場面。
中有序。
詭異至極。
前所未見。
魏家姐弟終于講完,小姨一手拿著油條,一手拿著勺子笑得快仰倒過去:“哈哈哈笑死我了一群小文盲,什麼火羽白知,表弟冷熠知,熠熠生輝的熠。魏君鉑你想要個酷的名字是吧?別搶你表哥的,媽給你取一個,魏尹口金白怎麼樣?也是五個字。”
魏君鉑癟:“覺不是很好聽。”
葉霜笑了好半天才坐直一些,看向冷熠知,問道:“熠知,怎麼不說話用寫字流啊?”
小小年紀的冷熠知就已經神自若、穩如泰山,幌子張就來:“口腔潰瘍,說話疼。”為了證明自己話語的可信度,他語速很慢,嗓音很低,很難開口的樣子。
魏君鉑:“什麼什麼?口腔什麼?”
葉霜這會沒空理他了,傾靠近:“長哪了?張讓小姨看看,等會帶你出去買西瓜霜。”
冷熠知還沒說話,小姨已經上手,兩手指夾住他的臉頰,一下就讓他被迫張了。
“……嚨里。”冷熠知艱難地說。
“看不太見。”葉霜小聲說了句,沒忍住了他的臉。
小外甥長得實在太俊,皮細膩白皙,臉頰還有未消退的嬰兒,昨天就手了,但是聽大姐說冷熠知不好相,怕惹人生氣就生生忍住了,這會倒是尋了個機會。
冷熠知沒什麼反應,埋頭繼續喝粥。
葉霜有點後悔沒多兩下。
于是朝魏君鉑招手:“魏君鉑,把臉湊過來。”自家兒子也很好,圓嘟嘟的,臉上很多。
魏君鉑乖乖湊過來。
葉霜就像剛才冷熠知那樣,拇指和食指夾住他的臉,其余手指著他的面頰,然後,一。
‘哧’。
魏君鉑吐了一口白粥。
他抬頭懵了,含糊道:“媽媽你干什麼?”
“……”
魏君鉑的臉一直是鼓的,都沒注意他里含著粥。
葉霜若無其事收手:“看看你牙換得怎麼樣了。”
為了把戲做全套,說:“魏寧寧,江辛辛,你倆也過來讓我看一下。”
挨個完,葉霜心滿意足了,在小孩們即將吃完之際,輕咳兩聲,宣布道:“吃完飯收拾書包,帶上作業,跟我去廠里。”
“啊——”
“不許嚎,還有二十天就開學了,還玩,每天都玩。不想寫作業也行,去廠里幫忙干活。”葉霜看向冷熠知,“熠知有作業嗎?”
冷熠知:“寫完了。”
“行,熠知去辦公室吹空調。”
“……”
明城憑借沿海的優勢,在20世紀末為產業轉移的承接區,隨著時間推移,在經濟基礎雄厚、政策支持等眾多因素影響下,民營經濟極為活躍。通過大姐葉雨的點撥與幫助,葉霜和丈夫開辦了一個中小型的包袋加工廠,近幾年才逐漸步正軌。
廠的地址在產業園,離家不遠,有時候太忙,葉霜就會把魏君寧們帶到廠里的辦公室寫作業。
小孩本就坐不住,作業本攤開,東搞西搞,時間就混過去了。不們,作業就寫不完,快開學了作業本比們的臉還干凈。一把一下,邊寫邊哭,喊著要打110把媽媽拖走關起來。
後來葉霜總算找到辦法——讓他們幫忙干活。
不想寫作業就幫忙干活。
剛開始小孩們可開心了,典型的只要不寫作業干什麼都行,興致地幫著切拉條、剪線頭。
後來手酸了,肩膀痛了,甩手不想干了。
葉霜:“不允許,反正你們不寫作業,也不想讀書,提前打工不好嗎?長大了出去找班上,還多個十幾年工作經驗,別人搶著要呢。”
魏家姐弟瞄了一眼葉霜手里的架,哽咽著屈服了,從嗒嗒寫作業變嚎啕大哭著剪線頭,廠里的工人都被哭得心了,小聲去求:“老板娘,瞅著哭得可慘,讓們歇會吧,們現在肯定想寫作業了。”
葉霜問:“想寫作業還是想干活?”
姐弟倆其實也不想寫作業,但是二選一的話,們兩眼汪汪選了寫作業。即便後來姐弟倆寫作業的習慣好了很多,但還是時不時被拉去干活。
也就是從三年級開始,江雲辛發現好姐妹的周末時間被無剝奪,大多數都是在廠里度過。有時去找魏君寧玩,家里找不到就會跑去產業園。
“魏寧寧,咱們出去玩吧。”
魏君寧拿著小剪刀,坐在小馬扎上,唉聲嘆氣,手上作卻不停:“江辛辛,我在剪線頭,我得把這里剪完。”
第二天。
“魏寧寧,出去玩叭,我們去摘枇杷。”
魏君寧扎著高馬尾,坐在專屬小馬扎上,盯著眼前由包袋堆的巨山,很難過:“江辛辛,我今天要翻一百個包,你去摘枇杷回來能分我兩個嘛?”
“……”
好姐妹患難與共。
于是廠里又多了一個小孩。
江雲辛分攤了魏君寧一半的活,而魏君寧賺來的零花錢也慷慨地分了江雲辛一半。
年紀較小的魏君鉑會幫忙,幫的正忙不多,倒忙多,在廠里最常見的狀態就是昏睡。有時魏君寧和江雲辛在翻包,魏君鉑就躺在包上面呼呼大睡,著包了,魏君寧就會幫他翻個,翻完扭頭就跟江雲辛嘰嘰喳喳。
前不久魏君鉑也有活了,葉霜給他買了一只小狗,他就每天牽著狗去正門當保安,有工人進廠上班,他就會高聲打招呼,嗓音稚,但是很神:“叔叔早上好!祝你上班愉快!”
“阿姨你快點,要遲到了!”
叔叔故意拉著臉逗他:“你上班會愉快嗎?”
阿姨會跑起來,調侃道:“遲到了你就向你媽媽求求,不要扣阿姨的工資好不好?阿姨請你吃冰。”
各有各的活干。
這次放暑假,葉霜已經讓們瘋玩了一個多月,想讓們玩夠,也是想試探,在沒人管的況下,們的作業能寫多。
事實證明。
沒人管還真不行。
葉霜吃完先走一步,讓們收拾好東西走過來。魏家姐弟收完就在院門口等江雲辛,魏君寧已經知道表弟不是啞了,想賺錢的心思蠢蠢。
“表弟,你作業不多嗎?怎麼這麼快就寫完了?”
冷熠知冷酷地點了下頭。
魏君寧黔驢技窮,又問:“表弟,你績是不是很好啊?”
冷熠知:“嗯。”
一塊錢!
魏君寧眼睛一亮,又問:“表弟……”
江雲辛從遠跑過來:“我來啦!”
魏君寧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跑上前攬著江雲辛的手臂。
冷熠知不知道從小姨家到產業園有多遠,但是他預要走很久,因為他的同伴一路停停走走。
途經一片公共健區域,冷熠知牽著battle,表姐和江星星玩蹺蹺板,歡聲笑語不斷,表弟在刨沙子,五分鐘後,終于離開。
進公園,冷熠知牽著battle,看表弟在草地上打滾,看表姐爬樹,看江星星在摘花往頭上戴。兩分鐘後,battle了,在冷熠知崩開的表中,翹起一條。
冷熠知終于主說話:“它……”
他不知道怎麼說,見表姐看過來,他道:“看它。”
魏君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兩秒後,大喊一聲:“魏君鉑,battle拉屎了,快撿屎!”
“……”
魏君鉑爬起來,帶著一草屑,他從屁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快速撿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又開始打滾。
冷熠知很想問,這麼滾,滾到屎怎麼辦?
正要開口,就聽表姐用氣音喊道:“江辛辛。”
江雲辛:“昂?”
表姐:“表弟剛剛是不是跟我講話了?”
江雲辛也低聲音:“對,”
表姐的語氣里有藏不住的喜悅:“表弟已經跟我講兩句話了。”
冷熠知:“……”
半個多小時後,終于抵達產業園。
在機轟鳴,人聲嘈雜中,小孩輕車路地上樓推開辦公室的門,葉霜眉都快豎起來了:“你們到底在干什麼?我都等一個小時了,行了,廢話說,給我寫作業。”
要出去時,魏君寧推著的腰跟出去,回來時喜滋滋地捧著手。
“當當當當!”幣撞擊桌子發出清脆的聲響,有四個幣。
冷熠知掃了一眼,這就是一塊錢嗎?
他最近深表姐表弟的影響,已經在腦子里自換算,他說一句話一塊錢,四個,代表他說了四句話。
冷熠知開始在腦子里回想。
思來想去,他也只說了三句話,對表弟一句,對表姐兩句。如果表姐把他的點頭也算上的話,那他無話可說。
下一秒,表姐把一枚幣推了過來,說:“表弟,你的!”
然後給魏君鉑和江雲辛一人分了一個,倆人都笑開了花。魏君寧也笑,辦公室頓時響起止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冷熠知時常為跟不上們的腦回路而到疑。
笑什麼?
因為一塊錢嗎?
三人笑夠了終于開始寫作業,冷熠知拿著幣看,還在想為什麼也有他的份,沒想明白便抬頭去看們。
們好像有多癥。
削鉛筆、畫涂、啃手指、涂指甲……
就是不寫作業,也不說話。
終于——
察覺到冷熠知的視線,魏君寧扭過頭,眼睛一亮。
冷熠知有種不祥的預。
果不其然。
表姐又開始了——
“表弟,你今年幾年級了?”
“你無聊不?能幫我寫一下數學嗎?”
“表弟……”
魏君鉑也加了進來:“表哥,你會算數嗎?”
“……”
在一片問題轟炸中,冷熠知說:“我出小姨十倍的價格,別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