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葉霜已經做好飯,一人給了一條巾,讓他們汗。
看冷熠知臉面蒼白,瞧著不太有神的樣子,葉霜嚇了一跳,抬手去他的額頭:“熠知,你是不是中暑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冷熠知搖頭:“沒有,就是有點熱。”
防患于未然,葉霜給他盛了碗綠豆湯,又讓他喝了點淡鹽水。
吃過飯後魏家姐弟跪坐在茶幾邊,熱火朝天地包書皮。電視播著畫片,充當背景音,一樓的門窗都敞開著,風從中穿過帶來陣陣涼意,帶窗外的樹葉搖晃,發出‘簌簌’聲響,偶爾穿著姐弟倆的竊竊私語,這是獨屬于午後的靜謐。
在這種氛圍下,冷熠知靠著沙發睡著了。
意識朦朧間,約察覺到有人靠近,接著額頭傳來冰涼的,是巾。
“你倆小點聲講話。”
是葉霜的聲音。
魏君寧用氣音問道:“表弟睡著了?”
還說了什麼冷熠知沒聽清,再次有意識時,覺很涼快,有人在給他扇風,一下又一下,很輕。
“魏寧寧,到我當媽媽了。”江雲辛的音量很低,“你去把巾重新打擰干。”
什麼媽媽?
冷熠知沒聽懂。
“好吧。”表姐的聲音也低。
風停了。
額頭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過了一會,又有風了。
冷熠知還不是很清醒,但知道現在是江雲辛在給他扇風。當巾重新被放到額頭上時,那冰涼的讓他的意識回籠了不。
江辛辛哼著兒歌:“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明,好像千萬小眼睛……寶寶乖,寶寶睡……”
魏君寧:“換一首唄,唱好多遍了,別把寶寶唱醒了。”
“好吧。”
冷熠知:“……”
他約明白了什麼。
江辛辛和表姐在玩角扮演,們是媽媽,他是寶寶。
這個認知讓冷熠知無法再保持淡定,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還在想怎麼若無其事地醒來。就聽到魏君鉑的聲音:“我躺好了,我也要聽兒歌。”
魏君寧:“不唱,我要表弟這樣的帥寶寶,江辛辛,你去照顧魏君鉑。”
江雲辛想說表弟現在是的寶寶,但是覺又喊表弟又喊寶寶有點奇怪,斟酌了一番,小聲說:“不行,冷熠知現在是我的寶寶。”
魏君鉑已經開始鬧了,剛嚎了兩嗓子,魏君寧妥協,不過完全推翻了慈母形象:“快給我睡覺,眼睛瞪得大大的干啥呢?跟星星比誰亮嗎?閉眼!”
魏君鉑閉雙眼,又不甘心地睜開一條,抗議道:“魏君寧,我的兒歌呢?”
“眼睛瞪得像銅鈴,出閃電般的明……”
“我不聽了!”魏君鉑大喊一聲坐起來。
江雲辛猛地收回視線看冷熠知,怕魏君鉑聲音太大吵醒了自己的寶寶,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冷熠知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
!
連忙手去冷熠知的臉,太過慌以至于忽略了他抖著的長睫。
覺滾燙!
發燒了!
江雲辛嚴肅地繃起臉,正準備魏君寧,一溫熱的呼吸突然打在手腕上。低頭,就見那雙眼尾上挑著的眼睛睜開了,瞳仁烏黑亮,漂亮是漂亮,就是帶著幾分冷氣和惱怒。
“手拿開。”冷熠知說。
江雲辛收手:“表弟你發燒了!”
“熱的。”
他現在很想把巾展開,將他的整張臉都蓋住,與世隔絕。話音剛落,就到了涼風,江雲辛賣力地扇著,問:“現在覺怎麼樣?”
冷熠知悶聲說:“我不當你的寶寶。”
“……”
江雲辛沒想到他聽到了,作頓住,有點不好意思地了鼻尖,將扇子放在他上說:“好吧。”
不當就不當。
當媽媽游戲到此結束。
魏君寧湊過來,驚喜道:“表弟你總算醒了,就等你醒呢,我們打算去產業園玩。”
們去產業園就干三件事,寫作業,干活,還有玩。很神奇的是,這三件事可以隨意組合,隨意轉換。比如作業寫著寫著就會被拉過去干活,或者玩著玩著就會被葉霜逮過去寫作業。
今天剛進產業園沒多久,就上魏廷拉貨回來,葉霜從副駕駛下來,看到他們,揚了下眉:“來得正好,去穿拉尾繩。”
果然,只要見葉霜,一切都會變得不妙。
但是葉霜說穿一百個給兩塊錢後,一切都妙了起來,開學了,正是缺錢的時候。們圍著辦公桌坐下,搬來拉頭和繩子,埋頭苦干。
冷熠知是第一次干活,江雲辛教他:“很簡單的,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就好了。”
確實不太難。
他問:“穿一個多錢?”
“兩分錢。”
“?”
兩分錢是多錢?
爺試圖在腦海中換算,換算功,一百分錢等于一塊錢。
這點錢能干什麼?
冷熠知放棄思考,低頭去看手中的繩和拉頭,開始干活。
“表弟我跟你說,媽媽給錢已經很好了,剛放暑假的那幾天我們天天干活,不是剪線頭,就是穿拉鏈,還有翻包!我手都糙了!人也憔悴了!媽媽都沒給工資。”魏君寧義憤填膺,“一錢都沒有!”
干了好幾天,干到哭才被允許回家。
冷熠知對此深表同,驚訝于小姨的資本家做法。
不過後來知道葉霜為什麼讓們天天干活後,那點同一下就煙消雲散了。
都說八九歲的小孩狗都嫌,大個兩歲的小孩狗其實也嫌。
力旺盛得一天能闖出八百個禍。
放暑假第一天,三人摘了鄰居家的枇杷,心虛,怕被發現,魏君鉑就裝肚子疼,將葉霜和魏廷嚇得不輕。中毒一般都會吐白沫,魏君鉑想效仿,結果吐不出白沫,于是在魏廷湊近察看的時候,急得吐了口水,一吐吐好幾口,全吐魏廷臉上了。
當天魏君鉑屁開花。
放暑假第二天,三人結伴去公園草坪玩,那里有一個傾斜45度左右的斜坡草地,還長,們扯著涼席就要去草,了好幾次,越越上頭,最終摔了個人仰馬翻,三人齊齊趴在地上,吃了一草,沾了一草屑。
當天,涼席的尸讓魏家姐弟屁開花。
江雲辛沒被打,但不敢回家,怕得在院子里坐著跟養的花講話。念念叨叨,嘀嘀咕咕,核心容是求花神施法,把也變一朵花,很花,不會辣手摧花。
江聽著門外神神叨叨的話,不明所以,讓進屋,江雲辛說自己是花,院子就是的家,江以為孫中邪了,掄起桃木給了兩下,人正常了,也不說自己是花了。
放暑假第三天,三人決定不出門了,在院子里生火要搞燒烤,火生不起來,倒油,有火了,火勢沖天,濃濃炊煙惹了一眾鄰居圍觀,急忙跑去產業園找葉霜。葉霜一聽家里起火了,兩眼一黑,心急如焚,結果到家明白事原委後,氣急敗壞,讓們跪板,午飯也是跪著吃的。
放暑假第四天,三人被迫進廠了。
……
魏君寧和江雲辛干得很快,冷熠知和魏君鉑就慢了很多,倆都穿兩三個了,他們才穿好一個。
也不算無聊,嘰嘰喳喳的,話很多,邊講邊干。
魏君寧又在講看的書:“爺總算認清了韓小菲的真面目,跑去找暖暖尋求原諒,結果看到了暖暖的孩子,爺渾抖,雙目猩紅,質問暖暖,這是誰的孩子!?暖暖說,跟你有什麼關系?爺氣瘋了啊哈哈哈!”
江雲辛問:“瘋了?然後呢?”
“然後強吻了暖暖。”
“……”
冷熠知:“有病。”
魏君鉑一知半解,好奇問:“強吻是什麼意思?”
魏君寧拍桌而起對著冷熠知:“表弟!我不允許你說爺有病,爺只是太了,之深責之切,因為,才會如此瘋狂。”
被忽視的魏君鉑也拍桌而起,大聲又問了一遍:“強吻是什麼意思!”
‘吱呀’一聲,葉霜推門而。
辦公室陡然安靜。
兩姐弟同時坐下不吱聲,葉霜問:“什麼強吻?你們在說什麼?”這麼問往往沒人回答,葉霜不肯將自己置于尷尬的境地,于是點兵點將。
“魏君鉑說。”
魏君鉑不明白為什麼每次都讓他說:“魏君寧說什麼爺,暖暖,孩子,爺強吻暖暖,媽媽我沒聽懂。”
魏君寧主道:“我在說我看的一本書。”
“看那些東西。”葉霜沒揪著這個話題不放,看了眼他們的工作果,問:“穿多了?”
“還差幾個就兩百個了。”
“剛好四塊錢,一人一塊可以嗎?”
“可以!”
小孩們開心起來。
干完活,他們坐在產業園里的小樂園玩沙子,冷熠知不玩沙子,就坐在秋千上看們玩,同時觀察四周。
似乎到了大部分工廠的下班時間,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路過小樂園。一個中等個子的中年大叔經過時,停了下來,冷熠知看過去,就見他的視線在魏君寧們上停留。
中年大叔喊了一句:“雲辛?”
江雲辛回過頭,中年大叔又沖魏君寧們笑:“君寧君鉑也在啊,是來干活還是來玩啊?”普通話不是很標準。
魏君寧喊了聲叔,然後回道:“干完活了,在玩呢。”
中年大叔走到們跟前:“怎麼玩得上都是沙子,小心回去被罵。”
江雲辛不好意思地了手,梁叔從口袋里出紙,給。黝黑糙的手掌跟江雲辛的手形了鮮明的對比。
冷熠知腳撐著地,在想,這是不是江辛辛的爸爸?瞧著不像,從傳角度來說,這個長相的大叔生不出這麼好看的兒,除非完全隨媽媽。
回家後,冷熠知問了魏君寧這個問題。
魏君寧說:“不是啊,那是住江辛辛隔壁的一個叔叔,姓梁,我們都喊他梁叔。”頗有興致的將梁叔的事講了一遍。
“關系很好嗎?”
“好的啊,梁叔人很好的,會經常給我們買糖吃。”魏君寧說,“不過跟江辛辛關系會更好一點,因為離得更近,江還會喊梁叔去們家吃飯。”
冷熠知沒再問。
下一秒就聽魏君寧說:“江辛辛的爸爸媽媽走了。”
冷熠知沉默半晌,才重復道:“走了?”
“對啊,去了很遠的地方。”
走了。
去了很遠的地方。
是去世了的委婉說法,難怪沒聽江辛辛提過爸爸媽媽,經常說的是,冷熠知抿了下,問:“那怎麼辦?”
“跟住啊,江好的,人不兇,但是我有一點點怕。”魏君寧了一點點指甲蓋,“就一點點,可能是們家規矩有點多,我怕造次。”
連‘造次’這種高級表達都出來了。
“你沒發現江辛辛每次來我們家都是差不多的時間嗎?回去的時間也差不多,因為有門,我記得是晚上六點。”
“江辛辛家客廳有一塊板子,上邊都是家規,我數過呢,有32條,去年還只有20條。”
“都有什麼規矩?”
魏君寧說:“吃飯不能吧唧,不許跟長輩頂,下午六點之前要回家,之後不能再出去,九點準時睡覺,還有做錯事要說對不起,接別人幫助要說謝謝……哎呀太多了,我背不下來,不過江辛辛會背,還全都做到了!”
冷熠知回想了一下對江雲辛的印象,外表文靜、笑、熱、活潑、開朗……看起來很乖,但是覺又不怎麼乖,是個有規矩約束、沒那麼瘋的小太。
表姐是瘋了一半的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