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一片飛狗跳。
蔣茂然媽媽笑不出來,反而徹底瘋狂。
被黃明洪死死攔著,神扭曲,臉都氣黑了:“放開我!我的天啊,怎麼會有這種小孩?你父母沒教你怎麼講話嗎?講這種話,你有沒有教養,詛咒別人干什麼?這是玩笑話嗎!你再說,看我不撕爛你的!”
“你家長呢?把你家長給我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什麼樣的家長能教出你這種人,氣死我了!老師們聽見沒有,他說了什麼?他詛咒別人爸爸媽媽死了,你們說這種話能隨便說嗎?歐呦,小小年紀就這樣子搞,長大了還得了。”
整間辦公室都是蔣茂然媽媽尖銳刺耳的聲音。
陳禾趕給倒水,試圖安:“別激別激,我們先坐下冷靜一會,我去將相關人員及其家長過來,坐下一塊談。”
轉對冷熠知說:“熠知,你也冷靜一下。”
五分鐘後。
江雲辛被帶到辦公室。
看清一屋子人後,皺起了臉,想著,今天真的都不會快樂了。
蔣茂然媽媽立刻站起來:“你就是江雲辛?就是你拿書包砸我兒子?你說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莽撞,砸到人,摔下來,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你也不看看他摔什麼樣了,來!你看看,你過來看看他的膝蓋!”
氣勢洶洶的,嗓門又大,江雲辛沒見識過這種陣仗,被嚇了一跳。
蔣茂然媽媽上來就要拽去看,冷熠知橫在倆人中間,手臂被抓了一下。
冷熠知懷疑這大媽早就想揍自己了。
勁這麼大。
他真的很想給幾拳再來一個飛踢,給踢出地球。
“誰要看你家丑孩子的破膝蓋?”
見他又開始了,陳禾咳了一聲,表面警告了一下:“熠知。”
蔣茂然媽媽氣得都歪了,看他擋在江雲辛面前的架勢,冷笑道:“我就說,我兒子跟江雲辛開玩笑,你出什麼頭?原來是這樣,小小年紀不學好,這麼早就搞這些七八糟的東西……”
陳禾厲聲道:“蔣茂然媽媽,就事論事,不要扯其他。我已經通知了冷熠知同學和江雲辛同學的家長,等們來了再說。”
現在一個年人逮著倆小孩發泄算個什麼事?
也就冷熠知太能說。
換其他小孩可能已經被嚇哭了。
陳禾偏頭看了眼冷熠知,這是這位轉校生上學的第二天,說實話,還沒來得及了解這孩子的格,僅有的印象就是績好,長得帥,話。
此刻這位毒的帥小孩繃著張臉,冷漠中帶著一點嚴肅。
站他後長相甜的孩也是同一個表。
怎麼了這是?
剛才說了什麼?
哦。
家長。
江雲辛覺自己頭頂的雲正在下雨。家里沒有別人,只有,今早才歡快地跟說,晚上放學要帶冷熠知他們回家吃鮮花餅,讓務必提前準備,要準備得多多的。
誰知道剛出門沒多久就要讓跑一趟學校。
年紀大了,不想因為這些事麻煩。
蔣茂然不是第一次說這些話,從知道父母不在家,跟一起生活開始,就總會調侃。
說你爸爸媽媽為什麼不在家?是不是不要你了。
說是留守兒。
說沒有人要。
江雲辛聽了會難,每次都會罵回去的,但是蔣茂然臉皮很厚,說的話對他毫無殺傷力,只會讓他更放肆的大聲笑。
魏君寧會幫一起罵,這讓江雲辛很,跟小姐妹統一戰線,即使失敗了也不會太難過。倆人每次就沮喪地蹲在小角落,復盤說的話,討論怎麼反抗回去。
想跟老師說,可是蔣茂然本不在乎:“你去告啊,你告老師,最後請家長也沒用,我媽媽都不管我的。”
江雲辛就不想告了。
只有。
反正馬上就要小學畢業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昨天只是被他惹得太生氣了,氣不過,看到他這麼囂張,就很想打他。
冷熠知在思考等小姨來了要怎麼說,後方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江雲辛吸了吸鼻子。
他側過,看到低頭看地板,鼻子有些紅,平日里囂張的側馬尾也垂著,跟主人一樣蔫的。過了會,抬起頭。冷熠知對最初的印象就是大眼睛長睫,總是笑盈盈的,這會眼里沒有笑意,只有一層薄薄的水,這水汽浸過眼尾,讓泛起的紅格外明顯。
江雲辛看著冷熠知。
視線又被水汽蒙了眼。
下一秒,就聽冷熠知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表姐,別哭。”
?
江雲辛愣了下,確實經常喊他表弟,極數況名字。印象中冷熠知都是江辛辛,魏君寧這個真表姐什麼來著?
好像沒過。
這聲表姐還稀奇。
江雲辛吸了吸鼻子。
冷熠知從辦公桌上拿起紙巾,瞥了眼蔣茂然媽媽:“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這聲表姐所有人都聽到了。
蔣茂然媽媽說不出話,狠狠剜了他一眼。
十五分鐘後,江和葉霜同時進辦公室。
葉霜接到電話就騎著電瓶車趕往學校,在離家不遠看到江靠著馬路往前走,就停下問了一,知道也去學校,就載著一起過來了。
倆人在路上還猜測發生了什麼,沒猜出所以然來。
“陳老師好。”葉霜向陳禾打了個招呼,開門見山,“發生了什麼事?我家熠知怎麼了?”
江雲辛跑過去拉住的手。
江看眼睛紅紅的,拍了拍的手,安道:“怎麼了?有什麼事跟說,別哭。”
“你們就是這倆孩子的家長吧?總算來了啊,過來看看,這是我兒子,你家孩子罵我孩子是野人、臭孩子、丑孩子,罵就算了,還頂他肚子,打他頭,你們家長就是這麼教的嗎?還說什麼他爸爸媽媽死了,這種惡毒的話也能隨便講嗎?講話這麼臟,還總是頂,對長輩沒大沒小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和氣,葉霜脾氣一般,但做生意這麼多年,再大的脾氣也收斂了。還想著有事好好說,好好通,結果這人一上來就噼里啪啦一大堆,激得葉霜火氣上來了。
“停停停停停!”葉霜提高了嗓門迫閉,“我不信你啊,我得先問問我家孩子,要真是我家孩子做錯了,道歉,賠償,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不賴!”
“熠知,你跟我說。”
這次冷熠知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兩位班主任相互補充把辦公室發生的事也代了。期間蔣茂然媽媽一直,說冷熠知小小年紀就撒謊之類的。
“別人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別打岔?”冷熠知冷聲道。
“你看看你家……”
葉霜:“大家都年人了,懂點禮貌哈。”
等冷熠知講完,最先發的居然是江雲辛的,一掌拍在桌上,指著蔣茂然,又問蔣茂然媽媽:“你自個聽見沒有?你兒子說我孫什麼?我不信他是第一次說,活該啊,我孫干得好,掄書包怎麼了?砸中了我都夸我孫有勁!”
“你這老人怎麼不講道理,我兒子只是上說說,傷到你孫了嗎?可是我兒子呢,子爛了,膝蓋傷了,自行車也壞了,我跟你說你要賠的!”
江:“活該!一錢沒有,我話就放這了,一錢都不會給,還有,要是我聽到你兒子再跟我孫講這些話,你看我會掄什麼。”
沒等蔣茂然媽媽開口,葉霜開口接上:“我家孩子是不太會講話,罵了你家孩子我們先道歉,但是我家熠知講的話沒帶一個臟子,說的話都是你們母子講過的。怎麼你們說就行,我家孩子說就不行?什麼頂肚子,打頭的,是不是你家小孩先沖過來要打人,我家孩子只是適當防衛,再說了,有傷就去醫院,驗出傷來,我們該怎麼賠怎麼賠,別口說無憑,跟敲詐勒索一樣。”
在場沒有一個人是柿子,兩位班主任在中間打圓場、調節氛圍,整整吵了十幾分鐘都不見得收場。
上報領導了。
換了一間更大的辦公室。
江詳細地問了江雲辛,蔣茂然還做過什麼,得知實後火冒三丈。蔣茂然死不承認,他媽媽就極其偏袒。
雙方緒都激,黃明洪就了幾個離江雲辛位置近的同學過來,單獨一個教室,敲擊旁側地問蔣茂然有沒有欺負江雲辛。
這幾個同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問什麼就說什麼。
得出的結論就是,江雲辛說的都是實。
蔣茂然媽媽還在:“都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也沒什麼實質的傷害。”
被千夫所指的蔣茂然最先繃不住了,嚎啕大哭,拉著他媽媽的手:“媽媽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了嗚嗚嗚。”
蔣茂然媽媽僵著臉。
這場鬧劇臨近中午才結束。
在校領導及班主任的調解下,蔣茂然向江雲辛道歉,并寫保證書,保證不再犯。
冷熠知算是樂于助人,蔣茂然也沒什麼傷,雙方和解。
至于蔣茂然摔壞的自行車,子,還有膝蓋,江還是氣地說一錢沒有,蔣茂然一方理虧,牙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撈了一場空。
離開時,江拉著江雲辛的手,說:“你在學校好好讀書,有什麼事要跟說知道嗎?”
江雲辛點頭。
“回去給你們做鮮花餅吃。”江大戰一場,元氣不減,笑呵呵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正和葉霜講話的冷熠知,“喜歡玫瑰的的人不會否認月季的,是客觀存在的,眼是主觀的。這個表弟帥得很客觀。”
江雲辛有點聽不懂,但是知道在夸表弟帥。
“他一直都這麼會講嗎?”江又問了一句。
剛才三方唱戲,冷熠知是那個補刀子的,話雖短,卻字字誅心,無比犀利。
江雲辛茫然地搖了下頭:“我不知道,表弟平時不怎麼講話,魏寧寧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啞。”
今天也驚到了,第一次知道表弟說話這麼氣人,蔣茂然媽媽的臉都被氣了豬肝。
好恐怖。
難怪話。
魏君寧對今天的事略有耳聞,但班里人太多,一直憋到放學才仔細問。問清楚後叉腰仰天大笑:“太好了!蔣茂然這坨狗屎終于被踩扁了。”
“……”
江雲辛明白想罵蔣茂然,但覺得這話罵著怎麼有點不對勁?
他們一起去了江雲辛家,江做了很多鮮花餅,還熱乎著,招呼他們快快吃。等他們走了還給他們打包帶走回家吃。
葉霜理完事就給大姐葉雨打了電話,講了今天的事:“熠知就是想幫一下鄰家小表姐,那孩子的爸爸媽媽工作質比較特殊,常年在外,時常托我幫忙照顧著。那男生老是講‘爸爸媽媽不要你了’這種話,誰聽了不生氣?”
“熠知也有分寸,人是打了,但是點到為止。他是不是有學泰拳?我改天得去找一下靠譜的教練,讓他繼續學。”
“他上一年級就一直在學,叮囑過不打架,他有分寸的。”葉雨的語氣有點沉,“我在想,熠知會不會也被那個男生的話刺激到了?”
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
不知道冷熠知聽到這話是什麼。
葉霜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停了好幾秒,才開口:“我覺得會有一點,你被召回沒有?”
“什麼召回?”
“流放的反義詞應該是召回吧?”
“……”
葉雨:“沒有,剛試了,電話打不通,消息發不出去。”
葉霜沉重地嘆了口氣,又道:“忘了問了,你家熠知是不是還有個毒舌屬啊?”
葉雨不明所以:“什麼毒舌?”
葉霜將冷熠知殺人誅心的話大概講述了一遍。
“我不知道。”葉雨疲憊地抬手撐著額角,有點心酸,“他不太理我,當然,更加不理他爸爸。”
不然之前說句話給十塊錢的事為什麼會有?
“說話這麼難聽嗎?這次說得好,但還是別對我說了。”葉雨寧愿兒子話一點。
毒舌的冷熠知晚上躺在床上失眠了。
一半是因為吃了太多鮮花餅,撐的。
一半是因為罵了人。
他其實沒罵過人。
也沒講過什麼難聽的話。
雖然不後悔,但心里總有點惴惴不安,覺得這樣做似乎不太好。可是讓他忍,他也確實忍不了。他在腦子里復盤了一遍,最後去找手機。
這個年代智能機還沒有普及,但葉雨很早就給他買了,那部手機的牌子他不太記得。但記得另外一部,是葉雨的朋友送他的,說從國外來的,iPhone 3GS。
他有兩個手機,但不怎麼玩,一般只用來聯系父母。
現在父母都于流放狀態,他都忘了有手機這回事。
手機還有電,冷熠知點進吧。
問:罵了人怎麼辦?
刷新了一下,很快有人回:很愧疚很後悔?
冷熠知:并不。
回:罵得爽嗎?
冷熠知:爽。
回:那你問個?爽就完事了。
冷熠知跟自己和解了。
默默把帖子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