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辛有許多小好。
六七歲的時候就熱衷于給自己立各種各樣的人設,并沉迷于其中無法自拔。
和魏君寧曾經經常去巷西邊的蕉林玩,摘了芭蕉葉將其撕一條一條的然後系在腦袋上,再拿一把扇,說自己是芭蕉公主,要誓死守護蕉林。後來蕉林被砍了,坐在那里哭了一下午,邊哭邊說是這個公主沒用,沒守護好自己的子民。
後來夏天到了,種的花開了,把花瓣都揪下來鋪在院子里,穿著小子躺在上面,說自己是花仙子。那時無人注意,就在那里躺了半天,安自己是沉睡的花仙子,後來真的睡著了,是被的咆哮聲嚇醒的。
再長大一些,江雲辛上了演戲。
跟魏君寧一起演過小宮,跪趴在地上喊‘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後來失手打碎杯子,哭著說娘娘饒命,被賜杖斃,被打了兩下屁後歪頭吐舌頭,死了。
也演皇帝的寵妃,直地躺在床上,里含一口水假裝是,吐水,聲音微弱地喊,皇上,臣妾……手要去握空氣,往往話沒說完手就掉了下來,腦袋一歪,又死了。
演的戲往往到看的電視劇的影響,基本看了什麼就要演什麼。好姐妹魏君寧一樣演,兩人就這樣神的可以玩上一整天。
現在江雲辛看了小說,已經自將自己看作是小說中的人。
書里的人都喊冷。
也要喊冷。
以前的娘娘和皇上都是假的,但是這次的冷是真的,表弟真的姓冷,也真的是爺。
江雲辛從來沒演過這麼真實的戲,按耐不住興,想到冷熠知問關于果臺的問題,立刻給自己安排了一個管家的份。
冷熠知正蹲在門邊跟battle玩,察覺有人靠近,側頭看過去,就見江雲辛邁著不太利索的腳朝自己走過來。
臉上的表很奇怪,他從來沒見過江雲辛有過這種表。
怎麼描述呢?
冷熠知想了一會,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諂。
江雲辛諂地看著他干什麼?
冷熠知莫名有不祥的預。
江雲辛靠近了,說話了,清脆甜的嗓音帶著故作的滄桑:“爺從未這麼耐心陪伴過誰,你是第一個特殊的存在。”
眼神慈地看著battle。
冷熠知:“……”
他懷疑江辛辛摔出神經故障了。
正打算開口問,江雲辛慈的眼神已經轉向自己,又是那副諂的表。
冷熠知真的搞不懂在干什麼,但這副表在江雲辛臉上有種詭異的萌,彎著明亮澄澈的眼睛,勾著標準的八齒笑,像是在討好,只是笑得過于明,像一只仰著頭求的小貓。
雙雙沉默。
冷熠知見想開口又故作不敢的樣子,開了尊口:“說。”
冰冷簡短的一個字讓江雲辛立刻進狀態:“爺。”
“……”
冷熠知懂了。
又是角扮演。
他是爺,那江雲辛是什麼?
“你是什麼份?”
江雲辛:“爺,我是你的管家呀。”
冷熠知抱起battle,微微頷首,淡聲道:“江管家。”
江雲辛沒想到表弟居然愿意跟演,喜悅之溢于言表,嗓音清脆:“到!”
“我正式地通知你,你被辭退了。”
“?”
江雲辛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連忙跟上:“為什麼呀?為什麼辭退我?”
還什麼都沒干。
冷熠知:“我辭退人還需要理由嗎?”
好有道理。
好符合爺的做派。
但江雲辛不甘心這場戲這麼快就結束了,跟在冷熠知後邊,試圖爭取:“我真的什麼也沒干呀,就只跟battle說了一句話,難道是因為我跟battle說話惹怒了你嗎?”
說到後邊生氣了,站定跺的傷腳:“爺你晴不定,你不講道理,我不干了!”
冷熠知被逗笑了。
輕笑聲轉瞬即逝,他想說,不干就不干。
下一秒,江雲辛整個人就湊上來,眼睛亮閃閃的,哪里有生氣的樣子。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爺笑了。”
“……”
服了。
冷熠知收斂笑意,再次冷酷無地下通知:“不干了就收拾東西走吧。”
江雲辛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演戲上了,盯著冷熠知的臉,回憶了一下他剛才的笑,跟冷熠知打商量:“我們換一個份好不好?”
不好。
冷熠知還沒說話,江雲辛已經開口:“這次你是男子。”
男子形容長得好看的男生,冷熠知輕蹙眉,問道:“你是什麼?”
“我是土匪。”
“?”
還沒反應過來,江雲辛就吹了聲口哨,朝他眨了下右眼,語氣輕佻上揚:“再笑一個。”
“……”
——
“表弟生氣了。”
魏君寧抬頭,視線從小說上移開,聽清後坐直:“啊?為啥?你干啥了?”
“你看我,我剛才就這樣。”江雲辛吹口哨,眨眼睛,用同樣的語氣將剛才的話講了一遍。
“哈哈哈哈!”魏君寧笑得歪倒在一邊,“然後呢?”
“他扭頭走了。”江雲辛很苦惱,電視劇里也這麼演的,土匪一般都是大胡子,見到好看的孩子就會吹口哨,說小娘子,給爺笑一個。小娘子一般都會生氣,也是扭頭就走,早知道就不學了。
魏君寧笑完,突然發現一個沉重的事實,還沒見表弟笑過:“表弟笑起來是什麼樣?”
“好看啊。”
“這麼個好看法?”
江雲辛一本正經道:“笑一個,命都給你。”
“?”
“大概是這種程度的好看吧。”江雲辛又說。
《霸道冷上我》里面,林小貝在冷修澤面前就從來不笑,某一次笑了,說笑得像花像鉆石像太,總而言之,非常好看,冷修澤看呆了,就掐著林小貝脖子說了那句話。
魏君寧震驚:“不是,你不是才看了一本小說嗎?怎麼會這麼多經典臺詞?”
“啊?很經典嗎?這都是冷修澤的臺詞,我看了好多遍,記住了。”江雲辛著急地搖的手臂,“表弟生氣了怎麼辦!”
魏君寧也不知道怎麼辦。
不僅沒見過冷熠知笑。
還沒見過冷熠知生氣。
快六點了,江雲辛一籌莫展地趕在門前回家。在院門口跟梁叔迎面上,梁叔端著一個碗,看到打招呼:“雲辛,快來,這是叔叔自己腌的豆角和酸菜,拿給你和你嘗嘗。”
說過不能輕易收別人的東西,禮輕意重,要掂量掂量,一般上這種事會直接喊,收不收讓決定。
所以連忙跑去開門喊:“,梁叔來了!”
江戴著圍出來。
梁叔又說了一遍剛才的話,江推辭了一番,幾個回合後江收下了,說:“進來吃飯,快進來,剛好做好!吃個飯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隨便吃點晚上還要去上班。”
“在這里吃呀,你就一個人,做飯還麻煩,在這吃完去上班剛好。別客氣呀,進來吃飯。”
在江的強烈邀請下,梁叔紅著臉進了屋。
飯桌上,江說:“隨便做了點,你別客氣,要吃飽。”
“好。”梁叔連連點頭,看向埋頭飯的江雲辛,笑道,“雲辛是不是上六年級了?績怎麼樣?”
“是的呀,六年級了,馬上升初中,績馬馬虎虎吧,不好不壞的。”江說完江雲辛,問道,“你兒呢?上次聽你說跟雲辛差不多年紀。”
“跟雲辛同一年的,現在也上六年級。”梁叔的笑容帶著點苦,“好幾年沒見著了,都有點忘記長什麼樣了。”
“去見啊,孩子也會想爸爸。”
“跟媽媽關系不好,不讓我見。”梁叔說完,似乎不想再說,很快轉了個話題,“怎麼都沒見雲辛爸爸媽媽在家,他們在外地?”
“是呀,忙的嘞。”
江雲辛邊吃飯邊聽他們講話,還分神去想怎麼哄冷熠知。吃完飯習慣往臺走,想躺在搖椅上消食,坐下前,下意識看向冷熠知的小臺。
誒?
冷熠知在呢。
他坐在搖籃秋千上,心靈應般,沒一會他就抬了頭,距離不遠不近的,正好和江雲辛的視線對上。
江雲辛的手還沒抬起來,冷熠知已經低頭繼續看他的花。
好嘛。
江雲辛嘀咕了一聲,想起還有書沒看完,連忙轉回了房間。魏君寧今天跟強烈推薦了《貓妖轉世:我來你》,說非常非常好看,說不好看可以去把打扁。
江雲辛坐在凳子上翻開這本書。
還沒三分鐘,手托著臉有點困了。
不行不行,江雲辛趕甩了甩頭,打起神繼續看。
十分鐘後,所有的字已經糊出了殘影,江雲辛頭磕著桌子不想看了。
不好看,好困。
——
冷熠知盯著果臺發呆,發了好一會才重新抬頭,江雲辛已經不在臺上了。
人不在了,前不久的場景卻還深深地印在腦海中。
他其實有點震驚。
震驚江辛辛會吹口哨,還是那種抑揚頓挫的口哨。
震驚江辛辛會單眨眼。
震驚會說,讓他再笑一個。
這哪是土匪?
這是流氓。
冷熠知覺自己被調戲了。
可是明明是流氓的作態,卻又有點可,一套連招下來,冷熠知頭次會到腦子一片空白的覺。反應過來的冷熠知有些惱怒,氣急敗壞,還沒想好要說什麼,他已經扭頭走了。
冷熠知決定再也不跟江辛辛玩角扮演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冷熠知在客廳看書,聽到門外傳來江雲辛和魏君寧說話的聲音。
沒過一會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偏頭,對上江雲辛的笑臉:“冷!”
“……”
又是奇奇怪怪的稱呼。
冷熠知問:“你今天又是什麼?”
江雲辛愣了下:“我今天是江雲辛啊。”
的手背在後,說完手就向前,拿出一枝黃玫瑰干花,遞給他:“送給你,你不要生氣了,我昨天不是故意要調戲你的,我只是覺得你笑起來好看,想讓你再對我笑一次。”
江雲辛眼睜睜看著從冷熠知的脖頸蔓延上來,神冷淡的臉也有點紅。
江雲辛以為是氣送的干花,趕解釋:“我也想送真的,但是黃玫瑰花期已經過了,只有我做的干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