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冷熠知來說,這是一個不眠之夜。
他將每個人的評論都看了一遍,大部分傳遞出來的信息他都沒怎麼看懂,就提取關鍵詞一個一個搜索。
現在正是網民規模快速增長、移互聯網興起的時期,網絡管理制度沒那麼完善,大部分腥暴力的新聞及訊息未經過管控或刪減,就這麼直白的呈現在網上。
冷熠知不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但是發現這個準備還是做了。
目驚心的黑標題。
駭人聽聞的奇葩事件。
還有各種逆天的發言。
冷熠知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世界怪陸離,各種牛鬼蛇神在群魔舞,父母建造的象牙塔轟然崩塌,曾經幻想的烏托邦也灰飛煙滅。
不想看了。
他有點難以接。
也有點害怕。
房間沒開燈,窗戶半敞,月傾瀉進來顯得屋沒那麼暗,吊扇開的最低檔,正小幅度呼啦呼啦地轉著。手機屏幕的亮打在冷熠知臉上,他抬手虛掩著額頭,過了很久,才挪開手,重新去看手機。
沒關系的。
看了才會懂。
他需要懂,才能更好甄別善惡,才能在某些人跳到跟前時,看清他們是披著人皮的。而不是像這次一樣,因為思維的局限,完全猜錯了方向。
他想過,為什麼會是江雲辛而不是其他人,江雲辛有什麼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因為什麼?
因為江雲辛只有。
年紀小,父母不在,邊只有一個老人。
好欺負。
好下手。
冷熠知深吸了一口氣,住心洶涌的緒,開始想,他下一步要怎麼辦?
第一,讓江雲辛遠離梁叔,并防止出現落單的況。
第二,告訴大人,讓們加以防范。
第三,教江雲辛相關方面的知識。
目前他已經提醒過江雲辛,并打算只要江不在家,就讓魏君寧把到魏家來。還要告訴大人,他今天已經給江鋪墊過了,接下來需要明說,但是不能由他來說,他跟江并不悉,對彼此間的格不了解,他不知道采用什麼樣的語言能讓江完全信任。
讓江雲辛說?
他怕不知道事的嚴重,避重就輕,而且小孩子的話容易被當兒戲。
所以……
需要一個大人來說。
小姨。
小姨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可以不用有所顧慮,而小姨也知道怎麼跟江通。
而且小姨知道後,一定會從的角度出發去教導江雲辛,益的還有魏君寧,這樣他就不用心完江雲辛還要心一樣單純的表姐。
冷熠知梳理完所有的思路,短暫松了口氣,但因為今天到太多來自外界的險惡沖擊,他有點心悸,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也不敢閉眼。
一閉眼那些看過的新聞或畫面就如水一樣涌進腦子。
好可怕。
怎麼會有這麼多可怕的事?
他現在連手機都不想打開了。
突然想到什麼,他又翻拿過手機,點進吧把那條帖子刪了。
——
第二天,冷熠知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起床。葉霜正在廚房做早飯,偏頭余瞥見他,驚訝道:“熠知你起了?這麼早啊。”
看清他眼下的黑眼圈後,更是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昨晚沒睡好嗎?是不是蚊子太多了?”
“小姨,我昨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葉霜看他表有點嚴肅,放下手中的活,問道。
冷熠知:“江辛辛這兩天傷了沒去上學,昨天我放學去找,看到梁叔在家,那時候江不在家。”
他將推斷出的怪異點提了一下,又道:“我想了一晚上,覺得很奇怪,想跟你聊聊。”
葉霜皺起眉,還在思索,就見冷熠知抬起眼瞼,他臉偏白,有點神不濟,說話也是慢悠悠的:“我聽江辛辛說,梁叔想把當兒,還想親。”
葉霜的神完全凝重起來:“你有沒有問辛辛,他還做了什麼?”
“手,頭,想親之類的,但是江辛辛都避開了。”
“好,小姨知道了,以後有這種事一定要跟大人說知道嗎?”葉霜臉上帶著怒意,喃喃道,“就是看辛辛家沒什麼人,等爸爸媽媽回來,看我怎麼……”
後面聲音太小,冷熠知沒聽清。
他眼里一閃而過疑。
等爸爸媽媽回來?
是指江辛辛嗎?
“小姨,爸爸媽媽還能回來嗎?”
葉霜:“啊?能回來啊,應該過年就回來了。”
?
冷熠知已經完全僵在原地。
魏君寧說江雲辛的爸爸媽媽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他一直以為是去世了,很遠的地方是天堂。
好像不是他以為的這樣。
冷熠知又有點自閉了。
上學路上,江雲辛看向走在一旁的冷熠知,他皮很白,眼下輕微的青黑也格外明顯,著一頹廢的勁兒,覺得他很像吸鬼,見就死的那種。
正想問他是不是沒睡好,冷熠知就看過來,問:“江辛辛,你爸爸媽媽呢?”
“出門打工去了。”江雲辛老實答道,也不知道父母打的什麼工,反正是這麼跟說的。
冷熠知的視線在臉上停留:“過來一點。”
江雲辛靠過去。
“今天放學回去,如果問你昨天的事,你就如實跟說,問什麼你就回什麼,就像昨天回答我那樣。”
江雲辛不明所以,但是連連點頭。
魏君寧更是不明所以,聽不懂,疑地瞅了他倆好幾眼。
——
果不其然,江雲辛放學回家,剛喊了一聲:“我回來啦!”
人就被拽進了屋子里,開頭就問:“昨天姓梁的來找你干什麼了?”
江雲辛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正想嘆冷真是料事如神,就被凝重的表嚇了一跳,當即像小學生罰站那般,站得筆直,背著書包,攪著手指頭。
問什麼答什麼。
氛圍的影響,沒有昨天跟冷熠知嘮家常那般自在,也不敢因為被夸到開心了。
說完後,江雲辛雙手背在後,默默後退了一步,沒有其他原因,單純被嚇到了,臉上好像有一朵快要下雨的烏雲,沉,漆黑。眼睛里好像有閃電,噼里啪啦的閃著火。
之前要揍的時候都沒有這樣。
江雲辛眼神驚恐,瑟瑟發抖,下一秒就見轉進了廚房,出來時手上拿著一把菜刀,氣勢洶洶地朝這個方向走過來。
!
沒有半分猶豫,江雲辛立馬跪下抱住的大,有點想哭:“我不給梁叔當兒,我沒同意的,你不要生氣,我只要爸爸。”
江就像一只膨脹到極致的氣球被突然破,迅速干癟,洶涌磅礴的氣勢散得一干二凈,拿著菜刀的手也垂了下來,一時氣急攻心,真的想拿菜刀去砍了那個姓梁的,結果低頭及孫帶著惶恐和淚的眼睛,視線也模糊了。
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蹲下,抬起蒼老糙的手去江雲辛的臉,喃喃道:“沒事的,沒事,不是氣你,別怕。”
黃昏的線將客廳切明暗兩面,們的影子被拖得很長,一道影佝僂而蒼老,另一道年且單薄,依靠在一起,長久不。
當天家規板新增家規十二條。
江雲辛原本沒哭的,結果夜深人靜想起背都背不完的家規,小小崩潰了一下,埋在被子里掉了兩滴眼淚。
察覺到梁叔這種認兒的行為很不對,冷熠知生氣,也生氣,都要提著菜刀去砍人了。
決定以後看見梁叔就繞道走,再也不跟他說話了,反正也沒什麼好說的,說著說著就要讓當他兒,才不要。
江雲辛想著想著,又噎了兩聲。
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霉。
第二天神不濟的人變了江雲辛。們上午有育課,一般熱一下,跑個兩圈就可以自由活,托著臉和魏君寧坐在籃球場的臺階上,看男生打籃球。
本看不懂。
魏君寧也看不懂。
但是場上有魏君寧的男神。
周圍還有好多生,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年級掀起了一男神神風,每天下課閑聊就是——
你的男神是誰啊?
你有男神嗎?
啊,你沒有啊,好吧。
姐妹,你的男神好像有神了,神不是你。
你好像跟某某某撞男神了。
……
諸如此類。
大家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誰的男神是誰,彼此間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江雲辛上有。
有人問,你的男神是誰啊?
看半天不說話,就疑問,你是不是沒有男神啊?
江雲辛趕說,有的有的。
再問,是誰啊?
江雲辛又說,。
這個就了眾所周知的。
其實江雲辛沒有男神,但是大家都有,就沒有顯得怪怪的,但是真讓找個男神出來,也找不出來,急之下就說了是。
所以生來看各自的男神打籃球,江雲辛也來了,看的空氣男神。
“魏寧寧,你給我算一卦,我覺得我最近很倒霉。”江雲辛小聲說,已經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被老天爺罰了。
傷了。
梁叔莫名其妙認兒。
今天的語文小測還沒及格!
魏君寧也很無聊,當即問:“你想怎麼測?用‘東西南北’還是用星座?”
“都測一下。”
折好一個東西南北後,江雲辛說:“西,十二下。”
魏君寧開合開合,數到十二打開一看,大寫的倒霉二字。
“……”
江雲辛垂下了頭。
“這個不準的,我們來看星座。”魏君寧說,“你是水瓶座對吧,今天小賀剛看了水瓶座的運勢,直接問一下就好了。”
“小賀!今天水瓶座的運勢怎麼樣?”
名為小賀的生當即回道:“不怎麼樣,只有一顆星!”
“……”
魏君寧回頭一看,小姐妹已經弓著背,用小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你在詛咒誰?”魏君寧小聲問。
“畫個圈圈祝福自己。”
“還可以這樣?”
“可以吧。”
放學後,魏君寧猶如韁的野馬飛速竄進小書店,這家書店已經開了很久,小小的一間屋子并不顯眼,就藏在巷道的角落。里邊堆滿了書,走進去能聞到陳舊的書香和木質書架的氣息,各種味道纏在一起,不濃烈,卻扎實。
門口還支了個小攤,放著封面五六的漫畫和雜志可以自由翻閱,所以每次放學,這里都會圍著一堆小學生。
魏君寧很喜歡來,所以其他人也會跟著過來。
“怎麼了?”冷熠知看著神萎靡的江雲辛,低頭問了一句。
“啊,冷,我覺得我最近有點倒霉。”
冷熠知回想了一下,點頭:“有點。”
江雲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嘀咕說:“不行,我回去得問一下,什麼東西能招好運。”
“我知道。”
“是什麼?”江雲辛趕問。
冷熠知:“你聽我的話,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