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點整,寧馨準時睜開了眼睛。
在陌生的床上躺了三秒,等意識完全清醒後,坐起。
昨晚蔣梟從浴室出來後,主提出睡在了客房。
把主臥留給了寧馨。
“還算紳士。”
這是當時寧馨給他的評價。
此刻晨過紗簾灑進來,赤腳下床,踩在的地毯上。
主臥面積不小,有獨立衛浴,裝修風格和主臥一致:
灰白調,線條簡潔,像高級酒店的套房,缺乏生活氣息。
不喜歡。
寧馨拉開柜,里面掛了幾件男士襯衫和西裝,標簽都還沒拆。
顯然是管家或者助理準備的。
換上昨晚從帽間挑好的淺灰針織套裝,質地,穿著很舒服。
公寓是頂層復式,面積大得空曠。
寧馨站在二樓欄桿往下看,客廳挑高六米,整面落地窗對著城市天際線。
真是越看越無語。
太干凈了,干凈得像間樣品房。
寧馨走下旋轉樓梯。
廚房是開放式的,中島臺上除了咖啡機空無一。
拉開冰箱,里面只有礦泉水、氣泡水和幾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啤酒。
【宿主,您要做什麼?】系統好奇地問。
“制定規則。”
“我怎麼樣也是個和他家世相當的千金小姐。”
“憑什麼按照他的方式過日子?”
“這兒真是沒一讓我滿意的。”
“總得膈應膈應他才行。”
“還有……”寧馨關上冰箱門,從屜里找出便簽紙和筆,“任何合作關系要長久,都必須有清晰的邊界和預期。”
然後在中島臺邊坐下,開始寫規則。
先把自己的作息習慣寫了上去:
淺眠,睡覺的時候聽不得靜。
還有,討厭煙味,家里不能出現。
……
寫完時,時鐘指向七點四十。
將便簽用磁在冰箱門上,然後開始研究咖啡機。
八點整,蔣梟從二樓下來。
他換了深灰家居服,頭發微,應該是剛洗過澡。
看到寧馨在廚房時,他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早。”
寧馨頭也沒回,手里端著剛煮好的咖啡,“式,不加糖不加。如果口味不對可以自己調。”
蔣梟走到中島臺邊,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又抬眼看了看。
寧馨今天把長發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晨里,的側臉線條和,但姿態依舊帶著那種淡淡的疏離。
“謝謝。”
蔣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溫度剛好,濃度也合適,意外合他心意。
他確實只喝式,而且不加任何東西。
“冰箱上的清單,”寧馨轉靠在中島臺邊,手里捧著自己的那杯,“你看一下。有異議現在提,沒異議就默認生效。”
蔣梟轉頭看向冰箱。三張便簽紙整齊著,字跡工整清晰。
他下意識走過去,快速瀏覽了一下。
越看,眉頭挑得越高。
“晚間十點之後公共區域需要保持安靜?”
他念出聲,語氣聽不出緒。
“科學建議,保證睡眠質量。”
寧馨平靜地說,“如果你需要加班看資料,可以去書房。書房隔音好。”
蔣梟繼續往下看:
“‘醉酒晚歸者自行理,避免打擾另一方休息’?”
寧馨喝了口咖啡,“我們都不是會給對方添麻煩的人,對嗎?”
蔣梟轉頭看。表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寧馨,”他緩緩道,“我們昨天才結婚。”
“正因如此,才需要盡早建立規則。”
寧馨放下杯子,“混會消耗力,清晰的秩序讓合作更高效。”
“還是說……蔣總在商場談判時,喜歡對方把條款寫得模糊不清?”
蔣梟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好像很擅長這個。”他說。
“什麼?”
“制定規則,掌控節奏。”
蔣梟走回中島臺邊,咖啡杯在指尖轉了一圈,“寧家把你教得很好。”
寧馨迎上他的目:
“蔣總應該也是。”
對視持續了三秒。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流,不是曖昧,更像兩個棋手在開局時的相互打量。
“清單我同意。”
蔣梟最終說,“但補充一點:我的書房是私人領域,未經允許不要進。”
“你的活范圍也請自定,同樣,我不會擅。”
“合理。”
寧馨點頭,“那主臥的帽間?”
“共。”
蔣梟頓了頓,“畢竟偶爾需要一起出席場合,服放在一起方便搭配。”
“好。”
短暫的沉默。
只剩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合同我讓律師看了。”
蔣梟忽然說,“他建議修改幾個措辭,但核心條款沒問題。下午助理會送正式版過來。”
寧馨并不意外:
“你簽嗎?”
蔣梟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什麼,太快,抓不住。
“簽。”
他說,“但我也要補充一條。”
“請講。”
“合作期間,如果出現可能影響彼此聲譽的行為,無論是否在條款,都必須及時通。”
蔣梟的食指在臺面上輕輕敲了敲,“我不喜歡意外。”
寧馨微微頷首:
“。”
傭人早就準備好了早餐。
兩人簡單吃完,全程無話,但氣氛并不尷尬,卻不像正經夫妻,更像是兩個悉的同事在茶水間各自用餐。
八點半,蔣梟起。
“我去公司。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吃飯。”
“好。”
寧馨收拾著盤子,也不是十指不沾春水的人,況且家里設備齊全。
“需要準備醒酒湯嗎?”
“如果你喝多了的話?”
蔣梟系袖扣的作頓住。
“什麼?”
“醒酒湯。”
寧馨抬起頭,表依舊平淡,“我母親教過一個方子,對緩解酒後不適有效。”
“如果需要,我可以準備。”
蔣梟看著,像在判斷這話背後的意思。
“不用麻煩。”
“不麻煩,只是順手。”
寧馨拉開洗碗機,“如果不直接拒絕,我會默認是需要。”
蔣梟沒再說什麼,拿起西裝外套走向玄關。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寧馨站在洗碗機前,背對著他,形纖細拔。晨過窗戶灑在上,勾勒出一圈和的廓。
門關上,公寓恢復寂靜。
停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轎車駛離車庫,匯清晨的車流。
輕聲呢喃:
“溫水煮青蛙的第一步,“是讓水慢慢熱起來。”
……
蔣梟的助理下午三點準時抵達公寓。
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干練,姓陳,遞上文件夾時態度恭敬:
“蔣總代的,請夫人過目。”
“修改已經標紅,如果沒問題,蔣總晚上回來簽字。”
寧馨接過文件,坐在沙發上仔細看。
律師改不大,主要是規范了幾個法律語,核心條款全部保留。
“沒問題。”
簽上自己的名字,遞回去。
陳助理收好文件,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略顯猶豫地開口:
“夫人,蔣總讓我轉告,他今晚的應酬比較重要,可能會喝多。”
“如果……如果他回來太晚打擾到您,您不用等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