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選在了市中心一家新開的日料店。
包廂私,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寧馨小口吃著牡丹蝦刺,蔣梟坐在對面,正為拆蟹。
他手指修長靈活,蟹殼在他手中咔噠輕響,完整的蟹便被剔出,放進面前的碟子里。
“手藝不錯。”
寧馨評價。
蔣梟抬眼,眸中有笑意:
“謝謝夫人夸獎。”
他將另一塊蟹也放進碟中。
寧馨低頭品嘗,著眼前人的服務。
系統忍不住嘆:【宿主,瞧這幾天,把人調教啥樣了都。】
“妻者風生水起,沒聽過?”
蟹鮮甜,沾一點點柚子醋,恰到好。
吃到一半,蔣梟的手機震。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微不可察地皺眉,但還是接起:
“媽。”
聽到這個稱呼,寧馨也放下了筷子,看著他。
“……嗯,知道。”
“明天?可以。”
“就在我旁邊……好,我問。”
蔣梟捂住話筒,看向寧馨:
“媽讓我們明天回老宅吃飯。”
寧馨點頭:
“好。”
蔣梟重新拿起電話:
“那我們明天過去……不用特意準備,寧馨不挑食……知道了。”
掛斷後,系統及時提示:
【宿主,剛剛得到消息,明天簡家也會去蔣家老宅。】
【簡父簡恒剛從國外回來,有項目要和蔣氏談。】
寧馨神不變,夾起一塊烤鰻魚。
“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三點,蔣梟還有一場國視頻會議,寧馨一個人先去了蔣家老宅。
車駛西郊別墅區,梧桐樹在深秋里只剩稀疏的黃葉。
蔣家老宅是棟三層法式別墅,帶大片花園,在這個地段代表著份和地位。
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
“夫人,夫人一直在等您呢。”
寧馨下車,手里拎著禮品盒。
里面是上個月在拍賣會拍下的一套古董茶,蔣母喜歡收藏這些。
走進客廳,蔣母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花。
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穿著藕荷針織衫,氣質雍容。
“媽。”寧馨走過去。
“馨馨來了。”
蔣母放下花剪,笑容親切,“蔣梟呢?”
“他還有工作呢,晚點到。”
“這孩子,工作永遠忙不完。”
“忙起來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蔣母拉在邊坐下,“不過現在好了,有你管著他。”
這話說得自然。
寧馨將紙袋遞過去:
“前兩天看到這套茶,覺得覺得您應該會喜歡,趁著今天來吃飯,正好帶來了。”
蔣母打開盒子,眼睛一亮:
“嘉慶年的彩……這品相難得。”
“你這孩子,總這麼上心。”
“您喜歡就好。”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車聲。
管家進來通報:
“夫人,簡太太和簡小姐到了。”
蔣母起,寧馨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走到玄關時,簡母正好挽著簡微走進來。
“蔣夫人,好久不見了!”
簡母笑容滿面,“哎呀,馨馨也在啊,婚禮上遠遠看了一眼,近看更漂亮。”
簡微站在母親後,穿著淺和白長,明顯特意裝扮過,但此刻眼神卻有些飄忽。
看見寧馨時,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
“簡阿姨好。”
寧馨得地打招呼,又看向簡微,“簡小姐你好。”
簡微抿:
“寧馨姐。”
客廳里幾人重新落座。
寧馨讓傭人端上茶點,蔣母這才記起自己忘了讓人給他們倒茶。
笑著對寧馨說:
“還是你細心。”
寧馨微笑:
“都是媽提前備好的,我就皮子,也能得您一句夸獎。”
“那我可真是賺了。”
這話哄得蔣母笑得更開懷:
“就你會說話。”
簡母在一旁賠笑,簡微則低頭捧著茶杯,指尖有些發白。
【宿主,原主可不會這樣哄婆婆。】
“怎麼有ooc警告嗎?”
【目前沒有任何異常哦。】
“那不就行了。”
廳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
簡母幾次試圖把話題引向簡微……
說最近在學花,問寧馨平時有什麼興趣好?
說在蔣氏工作很努力,突然有上進心了。
還聊起簡微跟蔣梟一些往事,故意模糊當時其他人的存在。
每句話都像是無意,又句句都有深意。
寧馨始終保持著恰到好的微笑,偶爾接話,但多數時候是安靜傾聽。
注意到簡微幾乎沒怎麼茶點,茶杯端起又放下,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
在等蔣梟。
寧馨心和系統對話:
“看來,這一家子都知道兒的心思啊。”
【原劇中,簡家對主嫁蔣家這件事,確實是極力促的。】
外面傳來引擎聲。
男人們回來了。
蔣父、簡父、簡恒,還有蔣梟,四人先後走進客廳。
蔣梟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蔣母邊的寧馨。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俯在額角輕吻了一下:
“等久了?”
“還好。”
寧馨嗔他一眼,這人也不注意場合。
但也注意到他眉宇間有一疲憊,“會開得順利嗎?”
“嗯。”
蔣梟在邊坐下。
簡父笑呵呵:
“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簡恒,多跟蔣梟學學。”
簡恒沒回父親的話,他站在幾人後,目在寧馨和蔣梟之間掃過,最後落在自己妹妹上。
簡微正看著蔣梟,眼神里的緒幾乎藏不住。
他暗暗嘆了口氣。
晚餐安排在小宴會廳。
長桌鋪著雪白桌布,水晶吊燈折著暖。
座位自然分兩撥……
蔣梟坐在主位一側,寧馨在他左手邊。
簡微坐在寧馨對面,簡恒則挨著妹妹。
餐桌上的話題從海外市場轉到國政策,最後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新婚不久的蔣梟和寧馨上。
“看到你們小兩口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蔣母笑著說,目慈地看著寧馨,“現在就等著你們讓我抱孫子了。”
“你們爸爸上不說,心里也盼著呢。”
蔣父輕咳一聲,沒否認,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桌上靜了一瞬。
蔣梟放下刀叉,語氣平靜:
“不急。”
幾乎是同時,寧馨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蔣梟側目看,微微瞪了他一眼。
蔣梟瞬間明白了的意思……家里那張合約。
他輕笑一聲。
兩人這無聲的流落在旁人眼里,卻了另一番意味。
簡母笑:“瞧瞧,小倆口還害呢。”
蔣母也笑:“好好好,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計劃,咱們不催了。”
桌上只有簡微,握著刀叉的手指節泛白。
看著蔣梟看向寧馨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縱容,看著寧馨耳那抹不自然的紅。
不知是還是惱。
忽然覺得里這塊牛排像木頭一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一頓飯,簡微幾乎沒什麼。
看著寧馨自然地為蔣梟添湯,看著蔣梟在寧馨說話時微微側耳傾聽的姿態,看著兩人偶爾換的眼神里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每看一眼,心就往下沉一分。
……
晚餐後,男人們移步書房談事,眷們留在客廳。
簡微以頭疼為由,早早告辭了,簡恒陪先走。
回去的路上,坐在簡恒的車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落下來。
一開始只是無聲的淚,後來變抑的泣。
簡恒從後視鏡里看著自家妹妹,心像被什麼揪了。
他打了轉向燈,將車停在路邊。
“微微。”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
簡微低著頭,肩膀抖。
路燈的過車窗照進來,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哥……”
哽咽,“我真的……真的放不下……”
簡恒手,輕輕去臉上的淚:
“哥知道。”
“我試過的……我以為時間久了就好了……可是看見他們在一起,我還是……”
簡微泣不聲,“他從來沒有那樣看過我……從來沒有……”
“在他心里,我只是陌生人。”
簡恒沉默。
他想起晚餐時蔣梟看寧馨的眼神,專注,還帶著溫度,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縱容的。
自己和他認識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那是男人看自己人的眼神,和看妹妹的眼神截然不同。
“微微啊,”他聲音發,“蔣梟已經結婚了。而且他們……很好。”
“我知道!”
簡微猛地抬頭,眼圈通紅,“我知道他結婚了!”
“我也知道寧馨姐很好!可是哥,這里……”按住心口,“這里不聽我的……它好疼……”
哭得幾乎不過氣,像要把這些年積的緒全部傾瀉出來。
簡恒看著,這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此刻哭得像失去了全世界。他想起小時候簡微總跟在他和蔣梟後,像個小尾;想起第一次說喜歡蔣梟時臉紅的樣子;想起這些年小心翼翼的暗和等待。
理智告訴他應該勸放下,可上……
他手,將妹妹攬進懷里。
“別哭了。”
他輕拍的背,聲音低沉,“哥在。”
簡微在他懷里哭得更兇。
夜風吹進半開的車窗,帶著深秋的涼意。
“微微,”他緩緩開口,“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簡微抬起淚眼看他。
簡恒去臉上的淚,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沉淀:
“哥哥去想辦法。”
“真的?”
簡微眼中燃起一微弱的希。
“嗯。”
簡恒重新發車子,“但你要答應哥,別再做傻事,別讓自己更難過。”
“我答應……”
簡微抓安全帶,聲音還帶著哭腔,“哥,謝謝你。”
車重新駛夜。
簡恒看著前方道路,腦中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
他知道這樣做不道德,知道可能會傷害到寧馨,甚至可能影響簡家和蔣家的關系。
但看著妹妹哭紅的眼睛,那些理智的考量忽然都變得蒼白。
他想起父親常說的話:
“家人永遠是第一位的。”
微微是他從小就疼的親妹妹。
所以……
“蔣梟,寧馨……”
簡恒低聲自語,眼神復雜,“抱歉了。”
而此刻的蔣家老宅,寧馨正和蔣梟準備離開。
蔣母拉著寧馨的手,依依不舍:
“今晚真不住這兒啊?”
蔣梟回:“媽,我明天有事,老宅太遠了。”
“行行行,就你最忙。”
“馨馨啊,你可要常回來,就當陪陪我。”
“好,媽您也注意。”
上車後,蔣梟側替寧馨系安全帶。
這個姿勢讓兩人靠得很近,能聞到彼此上淡淡的香氣。
蔣梟發車子。
寧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系統在腦中提示:【宿主,簡微緒崩潰值已達90%。】
“意料之中。”
寧馨在腦中回應,“那寵妹狂魔估計是要行了。”
【您打算怎麼做?】
“等。”
寧馨角微彎,“見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