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梟提前回了國。
把收尾工作丟給了陳助理。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幾乎沒有合眼,腦海中反復重播著那通電話。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三點。
深秋的天沉,風里帶著凜冽的寒意。
蔣梟沒有回公司,直接讓司機開往蔣家老宅。
蔣母之前跟他說,接兒媳婦回來住幾天。
快到家時,他給寧馨發消息:「在哪?」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復。
他撥通電話,響了七八聲,接起來的卻是蔣母:
“喂?蔣梟?你那邊不是半夜嗎?”
“媽,寧馨呢?”蔣梟直接問。
“剛才林夫人派人送了點新茶來,幫我去取了……”
又是林家?
他的手指瞬間收。
“送茶的是誰?”
他問,聲音不自覺冷了下來。
“林家的大兒子,林森。你還記得嗎?上次茶會……”
蔣梟沒聽完,直接掛斷電話:“開快點。”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眼老板沉的臉,默默踩深了油門。
車子駛西郊別墅區時,蔣梟遠遠就看見了那輛停在蔣家老宅門口的白SUV。
一個穿著淺灰大的男人正靠在車邊,手里提著致的紙袋,微微低頭聽著面前的人說話。
而站在他對面的,正是寧馨。
在笑,眼睛彎月牙,那種毫無防備的笑容,像一把刀扎進蔣梟心里。
司機剛停穩車,蔣梟已經推門下去。
腳步聲驚了門口的兩人。
寧馨轉頭看過來,笑容還停留在臉上,但在看見蔣梟的瞬間,那笑容消失,被驚訝取代。
林森也轉過,看見蔣梟時微微一怔,隨即出禮貌的微笑:
“蔣總?你不是在歐洲嗎?”
“提前回來了。”
蔣梟走過去,腳步沒停,直接走到寧馨邊,手攬住的腰。
“林先生今天來是?”
蔣梟看向林森,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冷意。
林森臉上笑容不變,只是將手中的紙袋遞給寧馨:
“家母讓我送些新茶給蔣阿姨和寧馨。既然蔣總回來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寧馨手要接,蔣梟卻先一步接了過去:
“代我謝謝林阿姨。”
“不客氣。”
林森看了眼寧馨,眼神里閃過一擔憂,但很快掩飾過去:
“那我先告辭了。寧馨,下次畫展再見。”
“好,學長慢走。”寧馨點頭。
白SUV駛離。
蔣梟的手還攬在寧馨腰上,力道大得讓皺眉。
“放開。”說,聲音不高,但冷。
蔣梟沒放,反而將往懷里帶了帶,另一只手抬起的下,強迫看著自己。
“第三次。”
他盯著的眼睛說。
“什麼?”
“這是我第三次看見你對林森笑。”
蔣梟的聲音低得危險。
寧馨怔了怔,隨即荒謬地笑了:
“蔣梟,你有病嗎?我不對人家笑,難道對著人家哭?”
“你是我的妻子。”
蔣梟一字一頓,“我不喜歡你那樣對別人笑。”
“你的妻子?”
寧馨重復這個詞,眼中浮起諷刺,“蔣總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婚姻是……”
的話沒說完。
因為蔣梟吻了下來。
不是溫的,是帶著怒氣的蠻橫侵。
他的手掌扣住的後腦,不給任何後退的余地,齒間帶著抑許久的緒。
寧馨用力推他,指甲陷進他手臂,但他紋不。
這個吻太激烈,太不容拒絕,幾乎要奪走的呼吸。
老宅門口,有傭人經過,看見這一幕慌忙低頭避開。
寧馨又又怒,終于在他稍稍松開的間隙著氣說:
“你瘋了嗎!這是在外面!”
“那就進去。”
蔣梟一把將抱起,大步走進老宅。
“蔣梟!放我下來!”
他充耳不聞,徑直上樓。
蔣母從客廳出來,看見這一幕愣住了:“蔣梟?你這是……”
“媽,我們有事談。”
蔣梟頭也不回,抱著寧馨走進二樓臥室,用腳踢上門。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蔣母站在原地,半晌,罵了一句:“這臭小子!”
臥室里,蔣梟將寧馨放在床上,自己也了上去。
“蔣梟你……”
又一個吻堵住了所有的話。
這次稍微溫了些,但依舊強勢。
他的手掌捧著的臉,拇指無意識地挲著的臉頰,像是在確認什麼。
許久,他終于松開,額頭抵著的額頭,呼吸重。
“寧馨,”他低聲說,聲音沙啞,“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寧馨著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有紅,有疲憊,有從未見過的脆弱。
忽然想起他問“你有沒有心”,想起自己當時刻意的沉默。
心里某,忽然了下來。
“是誰先無理取鬧的?”
問,聲音也了。
“是我。”
“是誰喝的爛醉,讓我累了大半夜的?”
“是我。”
“是誰總是莫名其妙變臉的?”
“是我,是我,都是我不好。”
蔣梟承認得很干脆,“我不該說那種話,不該喝那麼多酒。”
寧馨看著他,沒說話。
“照片的事我都理干凈了。”
蔣梟繼續說,“拍照片的是路家的兒,胡猜測拍的照,我已經警告過了,所有流傳的照片都銷毀了。”
他每說一句,就吻一下。
額頭,鼻尖,臉頰,最後停留在邊。
“寧馨,對不起。”他在邊低語。
寧馨別開臉:“你起來,重死了。”
蔣梟沒,反而將抱得更:
“不起。除非你答應不生氣了。”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你一直在生氣。”
蔣梟看著,“老婆,你知道嗎,你越平靜,我越害怕。”
寧馨怔住了。
“我沒有……”想解釋,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蔣梟顯然不想再聽。
炙熱的氣息驟然近,他捧住的臉,再次吻住了的。
寧馨起初僵了一瞬,隨即在他含溫的攻勢下徹底化。
閉上眼,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不安。
衫不知何時褪去,相親的瞬間,兩人都輕微地栗了一下。
不知糾纏了多久,激烈的風暴才漸漸平息,化作細的溫存。
蔣梟仍擁著,汗的膛著的後背,下抵在發頂,手臂占有地環在腰間,仿佛怕消失。
等清洗完,疲累如水般涌來,在令人安心的溫和沉穩的心跳聲中,寧馨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沉了黑甜的夢鄉。
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眠,從傍晚到深夜。
期間傭人上來過一次,想敲門問要不要吃晚飯,被蔣母攔住了。
“別去打擾他們。”
蔣母站在樓梯口,看著閉的房門,眼中帶著了然的笑意,“讓他們好好待著。這倆孩子,都需要時間。”
轉下樓,里哼起了年輕時唱的小調。
*
第二天清晨,寧馨先醒來。
發現自己還窩在蔣梟懷里。
輕輕了,想起。
“別。”蔣梟閉著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再睡會兒。”
“幾點了?”寧馨問。
蔣梟到床頭的手機,看了眼:“六點半。”
“該起了。”
“不起。”
他將重新按回懷里,“陪我。”
這個早晨的蔣梟,有種罕見的賴皮。
寧馨有些好笑,但也沒再掙扎。
重新閉上眼睛,聽著窗外漸起的鳥鳴,還有他近在咫尺的心跳。
又過了大約一小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爺,夫人,早餐準備好了。”是傭人的聲音。
蔣梟終于睜開眼,低頭看:“了嗎?”
“有點。”
畢竟昨晚都沒吃晚飯……
“那起床。”
他松開,自己先坐起,然後手拉。
兩人洗漱完下樓時,蔣父蔣母已經在餐廳了。
看見他們,蔣母眼中閃過笑意,但什麼也沒問,只是說:
“快來吃早餐,剛熬好的小米粥。”
席間,蔣母一直在說些家常閑話,蔣父偶爾幾句。
誰也沒提昨天的事,誰也沒問蔣梟為什麼提前回國。
這種心照不宣的氛圍,讓寧馨難得有些臉紅,嗔怪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
吃完早餐,蔣梟接了個工作電話,就去了書房。
寧馨陪蔣母在客廳喝茶。
“馨馨,”蔣母忽然開口,聲音溫和,“蔣梟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教得太要強。什麼事都憋在心里,不會表達,也不會服。”
拉住寧馨的手:
“但他對你,是不一樣的。我看得出來。”
寧馨垂眸,沒說話。
“夫妻之間,沒有不吵架的。”
蔣母輕輕拍了拍的手,“但吵過之後,要知道怎麼和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怎麼做。”
寧馨抬起眼,看著蔣母溫的眼睛,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媽。”
這時,蔣梟從書房出來,手里拿著外套:
“媽,公司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馨馨你……”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寧馨站起。
蔣梟眼中閃過驚訝,隨即是笑意:“好。”
車上,兩人依舊沒怎麼說話。
等紅燈時,蔣梟忽然手,握住寧馨放在膝上的手。
寧馨沒回,只是輕輕回握。
十指相扣。
蔣梟看著前方,角彎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