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人,是被骨頭里滲出的酸痛喚醒的。
寧馨尚未睜眼,先嗅到了一濃重的藥味,混著若有似無的沉水香。
下是的錦褥,上蓋的被子卻沉甸甸得人有些悶。
試圖一手指,卻只換來一陣虛乏無力的眩暈。
“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寧馨費力地掀開眼簾。
視線先是模糊,漸漸聚焦在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上。
約莫十四五歲,梳著雙環髻,穿著淡綠比甲,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春桃……”
一個陌生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從寧馨干的嚨里出,聲音沙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是奴婢!是奴婢!”
春桃撲到榻邊,想又不敢,只一個勁兒地抹眼淚,“您可算醒了!都三天了……太醫都說,都說要是再不醒,恐怕就……嗚嗚嗚……菩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三天?
寧馨蹙起眉,太突突地跳。
“系統,傳輸劇吧。”
【檢測到宿主意識已經穩定。位面信息傳輸開始……】
無數畫面、聲音、緒在腦中飛速閃過——
這個世界講的是清冷太子上家世低微的才,和幸福一生的故事。
男主裴淮宸,是本朝太子,喜詩詞歌賦,經常會出宮參加詩會,瞞份結識一些知己好友,自此遇上了原主張凝雪。
原主只是一個四品家的嫡,卻飽讀詩書,很有文采,在一場詩會上大放彩,又因為長相清麗,被一眾才子追捧。
男主自然在場,也對十分欣賞,和張凝雪以文會友,漸漸生出愫。之後在選秀的時候力排眾議,讓當了太子妃。
婚後兩人如膠似漆,太子登基,張凝雪也了皇後。
因為太子的份,男主不得不充盈後宮,原主也漸漸清醒,生下嫡子被立為太子,想著握住後宮大權,兩人也算是溫馨地度過了一生。
而原主在劇里是男主青梅竹馬的表妹,從小慕表哥,皇後是的表姑姑,和娘是兒時的相好友。
但原主母親早逝,父親是鎮國大將軍,卻戰死沙場,只留下寧馨和兩個哥哥,幸好兩個哥哥一文一武頗有出息,撐著門庭。
原主因為小時候落水子一直不太好,是個病弱的,家里一直用千金藥材養著,這才順順利利長了一個小人。
長大後好了很多,只是比其他人更容易生病一些。
太子一直對這個母後邊的小妹妹很照顧,親妹妹二公主也很喜歡這個人表姐,可當原主知道太子上了一個小家的兒後,十分嫉妒,央求皇後要嫁給太子。
皇後本就有意讓寧馨嫁給太子,不管是因為對的疼,還是因為鎮國將軍府的地位兵權。覺得寧馨和太子自就是十分相配的,可沒想到太子竟然執意要娶一個小家的兒,還讓疼他的父皇點頭答應了,對先斬後奏。
皇後很生氣,要求太子讓原主當側妃,太子不答應,皇後一時被氣急,讓原主端了下了藥的湯送去給太子,想讓他們生米煮飯,原主覺得只能用這辦法了,所以同意了。
被太子發現湯有問題後,對原主十分厭惡,把原主趕回了將軍府。
之後原主的兩個哥哥用自己的功績著太子娶了原主,原主從此被冷落在後院,最後一場風寒要了的命。
去世後,眾人都後悔不已,的哥哥一個鎮守邊關從此不再踏足京城,另一個雲游四海,不見蹤跡,皇後也終日生活在悔恨之中……
混的記憶讓寧馨呼吸急促起來,忍不住掩咳嗽。
“小姐您別急!”
春桃慌忙起倒了溫水,小心地扶起,一點點喂到邊,“慢慢喝。您前日聽了些閑話,一時氣急攻心才暈過去的,太醫說千萬不能再氣了。”
溫水潤過嚨,帶來一清明。
寧馨靠在春桃懷里,閉著眼,消化著這一切。
“這原主……也太傻了些。”
“手握這麼一副好牌。”
“顯赫的家世,堅實的後盾,甚至還有和太子青梅竹馬的分和“病弱”惹人憐惜的天然優勢……”
“竟生生把自己作到那種地步。”
【宿主,原主的愿是想搶回太子的心,讓自己登上那個皇後的寶座。】
“那我就如所愿。”
*
“小姐?您是不是又難了?奴婢這就去太醫!”
春桃見久久不語,臉變幻,嚇得又要哭。
“不用。”寧
馨睜開眼,眸中殘留的些許迷茫和屬于原主的哀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神清明。
“我沒事,只是躺久了有些暈。”
“扶我靠一會兒。”
春桃依言,在後墊了好幾個枕,又細心地替掖好被角。
寧馨和系統談著:
“現在是什麼況?”
【目前是男主已經瞞份和原主經常在詩會上面,偶爾有書信往來,不過目前只是對原主欣賞,有了點興趣。】
“嗯,還不錯。”
“讓我想想。”
原主份極高。
父親又是戰功赫赫、為國捐軀的鎮國大將軍,追封侯爵,門第清貴且手握兵權澤。
的兩位兄長,大哥寧翊承襲部分軍中舊部,鎮守北境要隘。
二哥寧珩年紀輕輕已翰林,是天子近臣。
一門忠烈,圣眷正濃。
皇後是的親表姑,與母親是閨中友,對是真心疼,也有意親上加親。
“嘖嘖嘖,真真是可惜……這份,原主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
【額,宿主,咱們還是得完任務的。】
“知道,知道。”寧馨擺擺手,滿不在乎。
太子裴淮宸,和原主有青梅竹馬的誼。
雖然目前太子只把當弱需要照顧的表妹,但起點遠比那位張凝雪小姐高得多。
但太子那種自被當作儲君培養,本就心高氣傲,且目前對只有兄妹之的男人,最忌諱的就是迫和算計。
原主這“病弱”人設……用得好,就是最好的武。
得反其道而行。
“咳咳……”
想得深,間又泛起意。
“系統,你有辦法先給我調理好子嗎?”
【可以的,宿主。】
下一刻,一溫和卻不容忽視的暖流自眉心涌,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寧馨覺到那深骨髓的冷酸痛正被一點點驅散,心口那種沉甸甸的憋悶也在緩緩減輕,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順暢了些。
仿佛干涸裂的土地得到了清泉的滋潤,雖然離沃還差得遠,但至有了生機。
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暖流逐漸消退。
寧馨輕輕了手腕,又嘗試深呼吸。雖然依舊能到比常人虛弱,氣不足,但那種輒心悸眩暈、咳嗽帶的嚴重不適已經消失。
努力模仿原主說話的語氣,帶著點虛弱:
“春桃,我昏睡這幾日,宮里……可有人來問過?”
“有的有的!”
春桃忙不迭點頭,“皇後娘娘當日就派了的孫嬤嬤來瞧,還賜了好多藥材。”
“太子殿下也遣人送了兩回補品,還問了您何時醒。”
“大爺和二爺更是天天來瞧好幾回,方才還在外頭問呢,怕吵著您,沒敢進來。”
寧馨心中稍定。
“哥哥們在外面?”微微撐起子。
“是呢,估著又等著太醫回話。”
寧馨正讓春桃請他們稍候,自己整理一下儀容再見面,忽聽窗外傳來刻意低卻依然難掩焦躁的年輕男聲:
“王太醫,我妹妹到底如何?這都三日了!”
另一個清潤些,但同樣帶著憂急的聲音接著響起:
“大哥,你小聲些,莫吵了馨兒。”
“王太醫,小妹的脈象可有好轉?那郁結之癥……”
聲音過雕花窗欞約傳來,帶著關切。
寧馨怔了怔,屬于原主的那部分驀地涌上,眼眶竟有些發熱。
深吸一口氣,下那點陌生的淚意,對春桃輕聲道:
“幫我梳洗一下,請哥哥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