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熱鬧,把它當一種社會學樣本追蹤也還有意思。在暗地確認這個世界的“劇濃度”到底有多高。
原書是的室友寫的,室友寫書的時候顯然參考了自己看過的各種偶像劇和網絡小說,所以這個世界的“戲劇化程度”可能會在某些點上被放大到不太合理的程度。
果不其然。
十月份,九班一個凌可可的生在運會開幕式上跳了一段舞,當天學校吧多了兩百條帖子,三分之一在夸,三分之一在罵,三分之一在磕Cp。
十一月份,九班轉來一個據說家里開連鎖超市的富二代,第二天就和班上幾個男生在食堂因為“誰先排隊的”打了一架,最後以富二代請大家吃了一個星期關東煮告終。
十二月份,校花和閨在走廊上因為“背後說我壞話”當面決裂,圍觀者眾多,最終以兩人抱頭痛哭之後和好如初,圍觀群眾集鼓掌。
程一每次路過九班,都會聽到那些帶著濃郁東北口音的臺詞——“你瞅啥?”“瞅你咋地!”“你再瞅試試?”“你倆別抄抄了,都是姐們兒!”
甚至在自己那本專門撿來的筆記本里開了一頁,專門記錄九班的“劇事件”,用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學的筆調。
“高二上:段某轉學,校花和閨吵架,學生會主席試圖調停,被卷糾紛。劇濃度比高一提升30%,但臺詞質量未見明顯提升。”程一對著自己寫下的一行行記錄,咬著筆帽,一臉復雜。
面前的筆記本上已經整理出了九班“劇事件”的時間線、人關系圖譜和沖類型分類,看起來不像是在八卦,像是在做田野調查。
在高中數學和理試卷的一片分數海洋里,冷靜地合上筆記本,開始刷題。
但這并不代表這些“劇”不會跟產生集。
高三上學期的一個晚上,程一照例在晚自習結束後多留了二十分鐘,在空教室里對著桌子邊緣練習手指。
戴著一副從廢品站撿來的破耳機,耳機線斷過用黑膠布纏了好幾圈,勉強能聽。
耳機里放的是一段自己最近腦子里寫的新曲子,大致框架已經型,正在反復打磨某兩個段落之間的過渡。
寫到關鍵,忍不住小聲哼唱了出來。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響。程一立刻收了聲,摘下耳機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的聲控燈亮著,什麼人都沒有。皺了皺眉,以為是風吹得,收拾東西關燈走人。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拍了拍的肩膀。
程一回頭,看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臉上掛著那種一點都不陌生的、自以為很帥的表。
他角掛著一個弧度,那種弧度程一在娛樂圈見過太多次了,“我知道自己長得很不錯”。
段嶼,九班那個轉學生,校霸,年級風雲人。
“昨天晚上是你吧?”段嶼笑了一下,聲音得很低,但因為周圍人太多,還是引來了好幾道目。
“就是在自習室那邊,你哼的那個調。”
程一面無表地看著他,沒說話。
“好聽的。”段嶼又說,完全不在意的冷淡,
“那是你自己寫的?沒想到我們學校還藏著一個音樂才呢。”
“不是。”程一轉回去繼續排隊,語氣非常平靜。
“收音機里放的。”
段嶼在後笑了一聲,那個笑聲里帶著“你當我傻呢”的意思,但他沒有再問。等程一端著飯走出來,他已經不在了。
從那天起,程一偶爾會在自己課桌里發現一些東西。
頻率不高,大概一周一兩次,每次都放在課桌最里面,不太容易被其他同學看到。
有時候是一本全新的五線譜本。那種音樂學院門口文店賣十幾塊錢一本的,紙質厚實,印刷清晰。
有時候是一盒水果糖,超市里賣的那種貴的鐵盒裝的。
有時候甚至出現了一張手寫的紙條,字跡算不上好看但筆鋒很有力道,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別太累了。
沒署名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就像一個沉默沒有期待回應的信號。隔幾天就突然閃一下。
程一的理方式也很固定:五線譜本,用。這不是矯,是目前確實真的很需要。
市面上買不到的空白總譜本這人也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用來記旋律機非常順手。
水果糖分給班里的生吃,因為不太喜歡甜食,甜食會讓人嗓子狀態不穩定。
紙條隨手團扔進走廊的垃圾桶里。干脆利落沒帶任何猶豫的。
不是不知好歹,知道段嶼的意圖是什麼。或者說正在試圖變什麼,但的人生規劃里沒有這一格。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才15歲不到啊,或許以後段嶼要唱歌了,因著這段高中托他暗中幫助的經歷,可以免費給他寫一首。
十二月,高三上學期進最張的階段。火箭班的學生們開始瘋狂刷真題,午休時間短到二十分鐘,晚自習延長到十點半。
程一的學習節奏沒有太大的變化,文化課底子好,需要集中力準備的是央音的專業考試。
在網上查了這個世界央音作曲系的考試要求。
初試考樂理和視唱練耳,復試考和聲和作品分析,三試是面試和作品展示。每一項都有把握。
樂譜可以在腦子里完,但沒有錄音設備和制作條件,這兩首作品就只能是紙上的音符,永遠變不聲音。
程一想到了小時候在孤兒院做志愿者的小宋姐姐,如今早已畢業,了黑河一中的音樂老師,一定有專業的錄音設備和制作經驗。
猶豫了片刻,程一趁著晚自習前的間隙,撥通了那個塵封了許久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悉的溫嗓音傳來,瞬間驅散了心底的局促。
聽完程一的訴求,小宋姐姐沒有毫猶豫,笑著答應下來。
讓周末空去黑河一中的音樂教室,幫把作品錄制下來,還特意叮囑,把作品的樂譜整理完整,順便可以幫打磨一下旋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