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央音開學。
這本書中世界的央音的校園比上輩子待過的那座更‘金碧輝煌’一些。
音樂廳臺階下的三角鋼琴是施坦威,琴房里的吸音板新得還泛著甲醛味。
央音的報到點設在主教學樓的一樓大廳,各個院系的長桌一字排開,每張桌子後面都坐著兩三個負責登記的老師和學生會干部。
程一走到作曲系的長桌前,把自己錄取通知書和份證遞過去。
負責登記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姓王,看了一眼的名字,又看了一眼的份證,抬頭仔細看了看本人。
“程一?”王老師的語氣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驚訝,“你就是那個......專業考試第一名?”
周圍幾張桌子的學生會干部同時轉過頭來,目齊刷刷地落在程一上。
也難怪他們驚訝,專業考試第一名,聽起來就應該是個從小就接系統訓練、被名師一路領著走過來的音樂世家子弟。
站在他們面前的卻是個個子不高、形偏瘦,穿著件普通白T恤和牛仔的小姑娘,看起來年齡還很小。
後沒有家長陪同,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背著吉他包,手里拎著琴包,表平靜得像是來辦借書證的。
“是我老師。”程一點了點頭。
王老師又多看了一眼,然後低頭辦好登記,把宿舍鑰匙和新生資料袋遞給:“宿舍在三號樓,課表在資料代里明天上午開學典禮。下午開始上課,有什麼問題隨時找輔導員。”
說著又將校園卡遞給,“這是校園卡,基本上整個院的琴房、食堂、自習室都能刷。”
程一低頭看見卡面上印著自己那張面無表的臉,忽然發現這張照片會在接下來四年里被琴房的門無數遍的刷。
“謝謝老師。”程一接過東西。
“你是程一?!”
一個穿格子衫的男生在報到隊伍里眼睛瞪得像銅鈴。程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格子衫男生聲音都在發:“我靠!我聽過你的歌!《看我七十二變》是不是你寫的?那個副歌和聲的理我了好幾遍,太強了!你是哪個系的?”
程一微微點頭表示謝:“作曲和作曲技理論。”
男生險些當場升華:“我也是作曲的!咱們一個系!你住哪個宿舍?不對你先別說。我知道——我才不跟蹤你!我就是想說你那個編曲太牛了!”
程一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激的男生又一次點了點頭:“謝謝你的喜歡,再見。”然後拿起資料袋和校園卡走了。
男生在的背影里愣了半天,才想起要給自己姐姐打電話:“姐!我見到程一了!就是唱你喜歡的那個《你》的。還是個小妹妹呢!看起來好小,都沒有十八的樣子......我......”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條件比孤兒院和地下室好了不知道多個量級。
程一是第一個到的,把行李箱往自己床位下一放,開始收拾衛生。
“吱呀”一聲,宿舍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扎著高馬尾、背著帆布吉他包的生快步走了進來,目一掃就落在了正在床板的程一上,忙不迭地放下肩上的背包,
幾步湊過去,語氣熱絡得很:“嗨!你好你好!我林曉棠,跟你一樣是作曲系的!我剛才看宿管阿姨那兒的名單,你就是程一對吧?咱們倆是鄰床呢!”
程一停下手里的作,直起,臉上沒有多余的表但也沒疏離,語氣平靜溫和:“你好,我是程一。”
“哇,你收拾得也太干凈了吧!”林曉棠忍不住嘆,
“我最煩收拾衛生了,沒想到你都快收拾完了。對了,我聽說你就是網上寫《你》和《看我七十二變》的那個程一?我超喜歡這兩首歌!編曲太絕了,尤其是《你》里的弦樂鋪墊簡直我!”
程一了手上的水漬,淡淡點頭:“是我寫的,謝謝你喜歡。”沒炫耀也沒刻意的謙虛。前世見多了圈的追捧,如今面對同系同學的認可,早已波瀾不驚。
林曉棠也沒覺得冷淡,反而更熱了些:“太牛了吧!我本來還想找機會請教你編曲技巧呢,沒想到咱們是室友!對了,我帶了老家滇省的桂花糕,等會兒給你嘗一塊,超好吃的!”說著,就開始打開自己的行李箱翻找起來。
兩人正說著,宿舍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連的生,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溫婉,手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和聲學》。
看到宿舍里的兩人,聲音輕:“你們好,我溫知予,也是作曲系的,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溫知予!我知道你!”林曉棠立刻站起,笑著打招呼,
“你是不是去年拿了全國青年作曲大賽二等獎的那個?我當時看了你的作品,旋律寫得特別溫!”
溫知予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搖頭:“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值一提。”的目落在程一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卻沒貿然追問,只是禮貌地笑了笑:“你就是程一同學吧?我也聽過你的歌,編曲很有想法,尤其是和聲的搭配,很新穎。”
“謝謝,你的作品也很好,旋律線條很流暢。”程一真誠回應。
三人剛聊了幾句,最後一個室友也到了。生穿著簡約的黑衛,背著一個黑的雙肩包,手里拎著一個琴譜包,臉上沒什麼表。
走進來就徑直走到自己的床位旁,放下東西,語氣冷淡:“我江念,鋼琴系的。”
林曉棠熱地湊過去:“江念你好!我們都是作曲系的,就你是鋼琴系的,以後可得多請教你鋼琴伴奏的事呀!對了,你認識程一嗎?就是寫那兩首款甜歌的作者!”
林曉棠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被程一輕輕拉了一下角。
程一沖搖了搖頭,看得出來,江念子冷淡,而且鋼琴系的學生大多傲氣,看重專業實力,對所謂的“款歌手”本就不冒,更何況,在央音這個地方,流量和熱度從來都不值一提。
江念抬眸看了程一一眼,眼神里沒有毫驚訝,甚至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只輕輕“嗯”了一聲:“聽過。”沒多余的夸贊,也沒追問,轉就開始整理自己的琴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沒事,”程一笑了笑,對林曉棠說,“咱們繼續收拾吧,等會兒收拾完,一起去食堂吃飯?”
“好啊好啊!”林曉棠立刻點頭,又轉頭看向溫知予,“知予,你一起嗎?”
溫知予笑著點頭:“好,我很快就收拾完。”
三人各自忙碌起來,江念依舊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翻看著琴譜,偶爾抬頭,看到程一練地整理著書桌,手指纖細,指尖還有一點薄繭。那是長期握筆、彈鋼琴留下的痕跡,眼底的疏離淡了一,卻依舊沒說話。